该说不说,虽然柳染堤没说话,但榆木脑袋经过锲而?不舍的敲打,已经能?自发填补上主子的未尽之言:
‘小刺客,你这椅也不肯坐,榻也不肯上,怎的,想造反?’
惊刃迟疑了半瞬,终究还是怂怂地挪到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案前,容清已开始抄写。
她下笔极快,墨在纸上游走,阵眼、机括、转折之处被悉数草画出?来,填满了一张张宣纸。
偶有一声短促的喘息从唇边漏出?,容清也顾不得掩,除换纸之外,笔下未曾有过片刻停顿。
不多时,容清终于?停笔。
她胸口起伏,喘着气?,将卷轴与书册拢起,小步跑来,递还给柳染堤。
“柳姑娘放心。我?即刻着手改动机关山,必能?将蛊婆困住,并完好无损地把万籁送到你手上。”
柳染堤一笑,道:“有二?小姐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门开又合,木闩扣上。
屋内仍旧灯火通明,外头的夜色却?已然深了,墨色浓浓地坠下来,被几?盏灯笼灼出?一个个火洞。
柳染堤与惊刃调转方向。朝着嶂云庄正中心、也是最高的那座建筑而?去。
檐影一段段掠过,惊刃不由自主地望向柳染堤抱着的卷轴与书册。
她犹豫片刻,低声道:“主子,您之前进入容寒山的密室了?”
“不然呢,这些东西哪来的?”柳染堤晃了晃手里的卷册,“你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我?寻到的。”
惊刃“唔”了一声。
她眼底的那点疑惑却?没能?藏住,像一枚细小的钩子,挂在眉梢。
柳染堤慢悠悠凑近些,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软声道:“怎么?好奇我?怎么寻到的?”
惊刃被当场看穿,耳尖微热,腼腆地点了点头:“……嗯。”
“容雅先?前让属下去寻过。那密室藏得很深,属下知晓大致方位,可门上有一把极精巧的机关锁。”
她解释道:“若强破,必惊动庄主,可若不毁坏,需要?用一柄特制的软钥才能?开。”
“属下研究了许久,终究是无功而?返……这也是为数不多,属下做砸了的差事。”
惊刃说着,语气?里添了几?分懊悔:“因此,一直耿耿于?怀。”
柳染堤笑了笑。
那把锁确实精巧。里头藏着数十处不同的机关,层层套扣,暗簧藏在极细的榫眼里,稍一用蛮力,便会断簧裂扣,留下痕迹。
柳染堤也费了点手段,最后得用一条纤细的、柔韧的枝条才将其打开,这也是她将惊刃支开的缘故。
她轻飘飘地转了话题,“原来威名赫赫的小刺客,也有办不成的事啊。”
柳染堤想了想,笑着问道:“那除了这桩,你可还有过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