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尝尝。若是凉了,我叫人再去热。”
容清垂眸看了一眼那盅汤,“三妹素来是个?忙人。”她语气平静,“今日怎么得?了闲,专程来探我的病?”
容雅笑意不减:“二姐这话说?得?见外了。咱们姐妹之间,难道还分什么闲不闲?”
容清搅了搅羹汤,瓷匙轻碰碗沿:“三妹夜里不爱走?动的。这个?时辰过来,倒让我有些意外。”
“自然是有些事,想同二姐聊聊。”
“聊什么?”
室内烛火轻晃,两人被揉碎在墙上,似蛛丝黏成的两团暗影,缠着缠着,便分不清哪一根是自己?的。
容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叹了口气,神?情中添了几分怅然:“二姐,你?说?这容家……到底是谁的容家?”
她冷笑一声:“母亲日日说?‘为庄里着想’,可‘庄里’二字,究竟代?表的是嶂云庄的传承,还是她自己?的贪?”
“而随着这阵子蛊婆作乱、天下第一横空出世、蛊林封阵再启,母亲也越发?疑神?疑鬼起来。”容雅直直地望着她,“二姐,你?当真一点也没察觉?”
容清咳了两声,用?帕子掩着唇,咳罢才淡淡问:“那又如何。”
“所以,我来找二姐,共谋一事。”
容雅拢起袖,掂起茶盏,轻晃了晃,“母亲年岁渐高,疑心却日盛。万籁一出,她眼里便只剩那把剑。”
“母亲认定此剑是嶂云庄的命脉,也是助维护庄主之位的助力。为此,便是要付上你?我的性命,她也不会有半点迟疑。”
“——所以,与其等她哪日将你?我当做弃子,不如趁此机会,永绝后患。”
【瞧瞧这话说?的。】
容清在心中笑笑,她们姐妹俩,可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黑心肠。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瞳中投出一道影,掩住底下幽暗的心思:“三妹的意思是?”
容雅一字一句道:“借蛊婆与万籁之事,将母亲困入机关山之中,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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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窝在房梁阴影里的两人,自然是将下面那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字不落。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相?似的神?色,又很有默契地,同时摇了摇头。
“容家这三个?,可真是心思一个?比一个?深,算计一个?叠一个?,心眼子多得?能织成网。”
柳染堤掰着手指,跟算账似的:“庄主与老二合谋要杀老三,庄主和老三合谋要杀我,老二又和老三合谋要杀庄主。”
她数完,指尖一合,忍不住笑了一声:“真是环环相?扣,半点不浪费。”
惊刃默默补充道:“这还只是摆在台面上的。私底下,每个?人怕是都有各自的盘算,且都各自留了后手。”
“对这几人而言,协议不过是权宜之计,算不得?数,一旦风向不对,她们随时就能翻脸,背叛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