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想着,母亲身边的人与事,或许也该多留一留神。”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好似一粒沙滚入鱼肉之中,一滴墨啪嗒滴在纸上。
容寒山从账页上抬起,目光沉沉:“二姑娘,你?什?么意思?”
容清抬袖掩唇,咳得?肩背微微一颤,才缓缓道?:“女儿?不敢妄言。”
她踌躇着道?:“只是,这两日容雅妹妹总不在屋内,往库房那边走动得?勤。”
“她说是查账,说是替母亲分忧,可那处库房,分明是贮藏机关山机括图谱与密钥之处,向来不许旁人轻易触碰。”
容寒山一顿,佛珠在掌心停住半瞬。
容清温声续道?:“妹妹自幼伶俐,只是心气也高,兴许是丢了影煞一事叫她心烦意乱,才会急着想做出些?事来。”
“只是心急之人,最易叫旁人寻着空隙。若当?真被有心人顺势引了去,做出些?不好收场的事,反倒叫母亲为难了。”
“……”
容寒山眸色更深,却仍不动声色,只道?:“她是你?的亲妹妹。你?莫要把心思,尽往坏处想。”
“是。”容清轻轻应下。
又不经意般补上一句,“母亲待她虽严,却也都是为她好。可人若只记得?疼,不记得?好,心里总会结刺。”
容寒山眉心微蹙,抬手揉了揉眉骨,声音略冷:“不必多说了。”
容清立刻低头,乖顺道?:“是女儿?多嘴。”
她重新替母亲斟茶,壶嘴斜落,茶线细而不断,盏中也只起一圈浅漪。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黑衣暗卫顾不得?通报,“咚”一声跪倒在门槛外,声音发?颤:“禀报庄主!”
“惊狐回来了,说是带回了您叮嘱那人的消息,事关重大,必须立时求见?庄主!”
容寒山眼?神一沉:“叫她进来!”
容清极有眼?色地起身,行了一礼:“母亲先忙,女儿?告退。”
她转身离开密室。
长廊沉沉,廊下偶有灯笼未点,只挂着暗红的皮罩,像一只只合着眼?的兽。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容清走出两步,跟着的小厮正要上前搀她,忽听密室里传来一阵喧闹:
“你?说什?么?!!”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响,一声暴怒低吼也跟着传了出来。
小厮吓得?一抖:“二小姐,里头发?生什?么了?庄主何故如此动怒?”
容清脚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