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只手猛地按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头往下一压。
惊狐的视线被迫一沉,整个身子都被不?容置疑的力道向下沉去。
“铮”一声,长剑出?鞘。
箭矢呼啸刺来,寒光凛凛,铁尖逼至平静一如的灰瞳之前,几毫之距,寒光已?在瞳里映出?圆点。
在将触未触的一瞬,剑锋掠过,箭身断作两?截,箭翎从惊狐颊边擦过,刮起一点刺麻,“叮哐”落地。
惊狐被压着后脑,视线钉在地面:那两?截铁箭,一截斜斜插进泥里,尾羽还在微颤;另一截滚了两?滚,停在她靴尖前,箭头沾着一层黯亮——是毒。
惊刃松开她,改为握住惊狐的小臂,施了点力,将对方拉起来:“还好?吗?”
惊狐喉结动了动,没能发出?声,她吸了一口湿冷的雾气,借力直起身子。
她看着惊刃,沉默许久才开口,嗓子干得像吞了把砂:“十九,你之前在这鬼地方困了多久?”
惊刃正凝神听?着阵法里细微的响动,目光扫过竹影与石灯的排布,心中?默数着步距与回路。
听?见惊狐问话,她神色未动,只平静回了一句:“七天。”
惊狐神色猛地沉下去,唇抿得很紧,将目光从断箭移开,望向前头那条看似寻常的小径。
杀阵似一张盘根错节的网,每前进一步都得耗费大量心神。很快,惊刃寻到一处由两?块斜石相抵的夹缝,将两?人给塞了进去。
石缝斜斜开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人刚好?挤得满满当当,第三人无论如何也塞不?进去。
柳染堤挪了挪身子,给惊狐让出?半个位置。可她的手却没松,拽着惊刃的衣角,攥得很紧。
她软声道:“小刺客?”
惊刃站在夹缝外头,没进去,目光仍落在杀阵的一个个阵眼,眉心微微蹙起。
“阵主?虽死?,”惊刃忽然?开口,“但这阵却是‘活’的,自?我上回离开后,布局与埋伏都有了些变化。”
说着,惊刃又将两?人往里推了推,掌心按在柳染堤肩上,力道不?重,却不?容置疑。
“在这等我一下。”惊刃道。
她动作实在太快,话没说完就?不?见了人影,叫柳染堤的一句“小心些”卡在喉咙间,只能闷闷地吞回去。
夹缝里阴暗、潮冷,两?名虽说见过不?少次、却终究不?太熟的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微妙。
柳染堤靠着石壁,拢紧惊刃在进竹林之前,披在她肩上的裘衣。裘衣包裹着身子,绒毛扫过面颊,暖暖的。
“小狐狸,”她懒洋洋道,“你这么瞪着我做什么?这杀阵又不?是我布的。”
“再说了,我家暗卫方才可是救了你一命。按江湖规矩,劳务费是不?是该结一下?”
“没钱。”惊狐眼都懒得抬,抬手一摊,“烂命倒是一条,要不?要?七成新?,没缺胳膊少腿。不?要我拿回去自?己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