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斜睨她一眼,“这可是整整三十万两,要知道我遇见你之前,省吃俭用,小金库里也最多就攒了三千两。”
她慢悠悠道:“如今见到这么多银两,自然?是财迷心窍,立刻应下了。”
所以……
自己又易主了?
惊刃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分明听见了,脑子?却慢了半拍,愣愣空了小半刻,等到那几个?字真切地砸进心里,才缓缓生出一点奇怪的感觉来。
心里闷闷的,像是被塞进了一把受潮的旧棉絮,堵得发慌,沉沉坠着。
惊刃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手?。伤痕纵横交错,细细密密,分明已经愈合了许久、许久,却又泛出一点钝疼来。
刀刃是不?该有心的,被谁拿起,被谁抛开?,珍而重之也好,用尽便弃也罢,本不?该有分别。
她大约是病气未清,人也跟着烧糊涂了。惊刃想着,垂着头,将自己藏进烛火照不?到的角落。
“怎么,难过啦?”
柳染堤向前倾了些?,点点她鼻尖,“还有个?好消息呢,你就不?听了?”
惊刃仍旧是垂着睫,嗓音哑哑的,听起来有些?无精打采:“是什么?”
柳染堤道:“我见钱眼开?,与锦胧讨价还价一番后,把咱俩打包一起卖了。”
惊刃猛地抬头:“……?”
见她茫然?的模样?,柳染堤忍不?住扑哧笑了,抬手?捏捏惊刃微红的鼻尖。
“叫你不?听完所有消息,就开?始一个?劲地闷头难过。”柳染堤揶揄道。
“怎么,不?舍得我?”
惊刃被逗得有些发懵,脸上腾起一层薄红,也不?知是病气所致,还是别的缘故。
她沉默片刻,嗫嚅道:“可您说的‘一起卖了’是什么意思?我的主子还是您么?”
“很简单,”柳染堤好心地与她解释,“也就是说,你还是我的暗卫;但?是我呢,现?在成了锦绣门?的暗卫,专门?负责锦门?主与锦少主二位的安全。”
“从此以后,我就听命于锦绣门?,唯锦门?主与锦娇大小姐马首是瞻,而你就老老实实听命于我,懂了么?”
惊刃懵了:“……啊?”
这样?也行吗?
-
得亏惊刃趁着锦绣门?打折促销,买了一大堆的黑衣备着,柳染堤理所当然?地征用了一套,穿在自己身上。
别说,还挺合身。
锦娇病榻所在的小屋,本是药谷里普通的一间木屋,如今却被收拾得极其富丽。
床帐是新换的轻绡软纱,榻前摆着雕花檀木几案,堆着成套玉盏、紫檀妆匣、金累丝香炉,一件比一件值钱。
可再多的金玉珠翠、奇珍异玩,也填不?满榻上那人空荡荡的右袖。
锦娇侧身窝在锦被里,身上裹着锦绣门?新送来的软狐披肩,颜色媚丽,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