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依照惊刃那扣扣搜搜,一枚铜币掰成三?瓣花的抠门程度,就凭柳染堤给的银两,她能花到天荒地老、日?月无光、山河倒悬,都未必花得?完。
惊刃蹲下身,冲了冲被血浸透的黑袍,又将?靴底在石上?蹭了几遍,去掉沿途沾上?的泥与血。
等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默默沉了一层,林间的风更凉了些。
惊刃用?剑撑地站起,膝头一软,险些又跪回去。她稳住身形,继续向前走。
-
药谷四面?群山环抱,星光被高处的山石挡了半截,只?在谷底撒下些零碎的冷光。
屋外石阶上?晾着几篓洗净的药根,而屋子里?头,一盏油灯挂在梁下。
白兰挽了袖子坐在案前,一根根剥着刚从药田里?采来的根茎,挑出筋络粗老之处,再堆到竹盘里?。
药炉前的小凳上?,胖墩小药童托着腮帮子,一手握着蒲扇,一手撑着下巴,对着炉膛有一搭没一搭地扇风。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肉嘟嘟的小圆脸烤成一颗熟桃子。
“呼,啊。”小药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角。
屋外草虫偶尔细细叫两声,又迅速隐入夜色,山谷之中静谧、安宁。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木门骤然一震,声音沉重得?像有人用?拳头在往上?砸。
小药童“哎呀”一声,差点从小凳上?翻下去,白兰也停下动作,指尖还捏着一撮药渣,目光倏地抬向门口。
小药童缩了缩脖子,以气音道:“白兰姐,是、是谁啊?”
白兰也压低声音:“不知道。”
小药童往她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不会是山贼吧?劫财还是劫色啊?”
白兰斜了她一眼:“小人书看?多了吧?劫财去锦绣门,劫色去赤尘教,来我们药谷做什么?”
小药童道:“赤尘教不是被灭了吗?”
白兰:“……”
好?有道理。
两人一前一后缩在药炉旁,压着嗓子嘀嘀咕咕,门板再一次被“咚咚”砸响,比刚才更加急促、沉闷几分。
小药童浑身一抖,颤颤地指向门口:“白兰姐,你去开门。”
白兰瞪她一眼:“哼,我是师姐,哪有让师姐去开门的道理?你快去。”
小药童眼圈都红了,像要上?刑场一样,一步一挪地往门口挪。
她鼓起勇气,猛地一拉门闩。
门板刚开出一条缝,就见?一团黑影从外头直直地倒了进来,“嘭”一声砸在地上?。
小药童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熏得?腿一软,瞳孔一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鬼啊!!”
白兰飞快冲过?来,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生生把下半截掐断在喉咙里?。
黑衣人倒在屋中,片刻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