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您应该听说过苍掌门的事情,”白兰斟酌着道,“当年蛊毒入骨,即便?断了臂,她身上残余的毒性也过去许久才勉强除净。”
她擦拭着指节上的污血,接着道:“锦姑娘如今的情形,与那时相差不大。”
“虽然性命无虞,可?她右臂坏死,是彻底接不回?去了。而且肩颈与胸膛上爬满的毒痂,也永远无法祛除。”
随着白兰的叙述,锦胧脸上的血色,也一点、一点地褪尽。
那是她心尖尖上的宝贝,她千娇万宠,捧在掌心里?护大的女儿啊。
是从小穿着绫罗、戴着金玉,最是臭美?,最是活泼,连膝盖都从未磕破一点皮的女儿,如今,却要永远以这样的方式活着。
她这一生处处算计,费尽心思,无非是想?替女儿铺一条稳当路,好叫她此后衣食无忧。不必如她当年一般,为几枚铜钱低眉弯腰。
可?如今……痛惜、愧疚、怨恨全挤在胸口,锦胧的脑中发空,耳畔只剩一阵嗡鸣。好半晌,她才从眩晕感中回?神。
“多?谢医师救命之恩,”锦胧哑着嗓子,“锦胧没?齿难忘,请放心,万两?诊金已经尽数备好,绝不会少了您的。”
白兰却摇了摇头:“不必。”
“你该谢的是柳姑娘。”白兰道,“非她出手?果?断,阻断了蛊毒上行的经络,恐怕当晚令嫒便?已毒发身亡。”
锦胧自也是清楚这一点,她步子虚浮,失神般点头:“是、是。回?去之后,我必当备礼上门,拜谢柳姑娘。”
她攥着白兰的手?,恳求道:“医师,那我现在可?不可?以进去看看她?”
白兰侧过身,让开了门口:“可?以。”
“只是她这会儿神思不稳,药力尚未全散,疼痛也未尽退。心绪难免跌宕,你说话轻些,莫要再?惊着她。”
“明白。”锦胧低声道。
锦胧闭了闭眼,将眼底最后一点湿意逼回?去,这才缓缓推开木门。
屋内的药香与淡淡血腥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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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锦胧走?了进去,白兰冲不远处的一名小药童使了使眼色,小药童心领神会,一溜烟小跑着不见了。
小药童胖墩墩的,跑起来晃晃悠悠,一路来到处隐蔽的小屋,敲了敲门。
“进来吧。”
小药童推开门,便?见两?人一躺一站,还有一只可?爱的糯米团子,“喵喵”叫嚷着,委屈巴巴地蹭着某人的黑色裤腿。
某人被她蹭得无可?奈何,只能弯下腰将猫猫抱起来,顺了顺毛,猫猫很是高兴,发出一连串呼噜声。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小药童想?。
真是怪了,昨日两?位姑娘随同锦绣门浩浩荡荡车马一同前来时,她分明没?看到这只白猫,究竟是何时出现的?
而且……
“影煞大人,屋里?有四张椅,两?张榻,您为什?么要倚墙站着?”小药童灵魂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