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叫难过。
不?是?被刀刃划破皮肉的疼,不?是?骨节错位拧断时?的疼,而?是?一股又酸又闷的东西。
像一团湿冷的棉花塞在胸腔,从?心窝爬起来,一路堵到喉头,让她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原来主子会冒着九死一生进入蛊林的其中?一重缘由,就写在她身上。
若不?是?为了救她,主子本不?需要对白兰应下?此事,也不?需要为此而?涉险。
“主子……”
惊刃垂着眼,声音发哑,“都是?我,是?我拖累了您。”
话还没?说完,脸颊被人捏了一下?,柳染堤忽而?凑的很近:“又开?始乱想了?”
“其实就算没?遇见?你,我也是?要进蛊林的。”柳染堤道,“不?过,大概就只会有我一个人进来。”
她揉了揉惊刃的头,将齐整束好的长发弄乱,又不?安分地沿着发丝,一路滑到耳后?,捏她软绵绵的耳垂。
“如今多了一个人,多好啊。”
柳染堤笑着道:“有人陪着我,给我抱,给我捏,给我暖身子,还帮我背东西,我可开?心着呢。”
说着,她又凑过来,在惊刃躲开?之前,轻巧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主子的唇瓣很软,明明只亲了一下?,那?点暖意却黏在唇边不?散,惊刃没?怎么吃过糖,但?她总觉得,应该是?甜味的。
惊刃的耳尖烧起来,嗫嚅道:“属…属下?一定会尽全力帮到您的。”
柳染堤笑了笑,没?说话。
-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不?知从?何时?起,脚下?的泥土里,开?始钻出一两条细藤。
起初,只是?埋在枯叶与淤泥间,像一条条枯死的蛇,颜色黯淡发灰。
再往里,藤蔓渐渐多起来,由暗褐转成墨绿,一根叠着一根,从?泥地缠上石缝,再从?石缝缠上树根。
藤蔓攀上树干,盘绕树梢,交错纠葛,从?高处垂落下?来,垂落在她们身侧。
没?过多久,两人遇到了第一具年?轻的骸骨。
那?具骨骸半陷在藤蔓之间,整条脊柱被巨力弯折,呈怪异的弓形。藤蔓从?她的肋骨间穿过,将她牢牢捆住。
尸骨上的衣物早已被腐蚀,只剩一截袖口,隐约能辨出山峦与剑锋交叠的暗线。
她腰侧斜挂着一柄长剑,剑鞘裂了口子,露出一点剑身,剑脊厚重,上面刻着一串清弯而?雅勾的古字。
惊刃停下?脚步,道:“看剑徽和衣纹,应该是?苍岳剑府的人。”
苍迟岳掌门的女儿?,苍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