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握时,指节一勾,好似在一块极细腻的绸上划过。
总叫惊刃担心自己指骨上的硬茧,会不会在这?层云锦上勾出一绺细丝来。
她下意识收着力道,小心地回握,握得不重,却是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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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心法幻阵还算“规矩”。
四周的景象看着十分寻常,不过是树木、苔石、枯藤。枯叶黏在靴底,踩下去会闷闷地作?响。
她们绕过去,走?远了。
再抬头,那株枯树又出现在面?前,又一转头,苔石仍旧呆在不远处。
风向慢慢乱了,冷风从?四面?八方一齐吹来,吹得白雾一层一层堆叠,东南西北全失了准。
那只被红绸缠住的树枝,在远处隐约若有若无,提醒她们,自己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柳染堤小声道:“又回来了。”
惊刃道:“心法幻阵运转自有轨迹,我们如?今还在外圈,只能?先依着它的规矩走?。”
红绸在雾气里被浸潮,愈发鲜明,似是这?片灰白天地里唯一一点还活着的颜色。
随着两人继续往前,心法幻阵的“耐心”开始渐渐磨尽。
白雾之?中,模糊不清的黑色影子倏地闪过,一道接着一道;
紧接着,是林中怪异的低语声,时远时近,似有人在窃笑、在哭泣、又在低声咒骂。
惊刃能?感觉到,柳染堤握着自己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一点。
温热的掌心里渗出一点汗,湿湿的,却也黏黏地贴得更牢。
“主子,我们已经?在此处兜了接近十个圈。”
惊刃放缓了一点脚步,低声道,“您小心些,幻象应该马上就要出现了。”
柳染堤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白雾翻涌。
第一道“人影”终于成形。
惊刃抬了抬眼,见到一张戴着青铜傩面?的身?影从?雾中浮现。
青傩面?具森然狰狞,裂口处永远是那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十九。”青傩母负手而立,缓缓唤她的旧名,“过来。”
惊刃面?无表情,甚至连眉都没动一下,长青出鞘。
寒光一闪而过。
青傩母的头颅砸在地上,面?具上那抹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整个身?影便化?成大片黑雾,翻卷着散开。
惊刃连看都没看一眼,淡淡地踩过那团尚未散尽的黑气,带着柳染堤继续往前走?。
幻象一幕接着一幕。
又走?了数十步,雾气散去,这?回出现的是惊狐与惊雀。
两人浑身?是伤,黑衣上血迹斑斑,一边咳血,一边伸手朝她嘶声道:“十…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