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掌门?你醒醒!!”
师姐嘶声喊着?,可长剑还没来得及挥出,前臂已被剑锋斩落,紧接着?,整个人?重重砸在岩石之上?。
她倒在地上?,眼前一片血红。
模模糊糊间,一团雪白从旁边蹭了过来,是庄里人?人?都熟悉的那只小狗。
小狗呜咽着?,小心翼翼地用舌头舔她的脸,想把她脸上?脏脏的血舔干净。
她摔落的长剑,就砸在不远处。
被萧如初捡了起来。
萧如初的身子在抖,声音在抖,眼睛也颤得厉害,连睫毛上?都挂着?细细的泪珠,只有握着?剑的那双手,异常平稳。
她赤着?脚站在血水里,白衣早已被血与泥浸透,变成一块块斑驳的暗色。
那纤弱得连剑都拿不稳的手,此刻却将那柄残旧长剑攥得极紧。
“萧鸣音,你这个混蛋!!!”
她哭着?,吼着?,把自己那颗濒临破碎的心撕开给这具尸体听?。
可面前之人?,早已不是那个爱着?她、宠着?她、会悉心为她熬药,又在盯着?她喝完药后,往她掌心塞一块蜜饯的妻。
白骨聚拢成爪。
那只剩下腐肉与骨节的左手,带着?蛊尸的僵硬与蛮力,穿透了她的胸膛。
萧如初又在哭了。
殷红的血从她眼眶里涌出来,滑过她的脸庞,泪与血混在一起,滴答,滴答,落在沾满尘泥的白衣上?。
她看着?她的爱人?,眼睛里已经说不清是愤怒、悲哀、憎厌,还是那份已经无法宣之于口,却从未减退过的爱意。
她咬紧牙关?,握剑的手猛地一送。
长剑划破了那一具半是白骨、半是腐肉的胸膛,从心口刺入,从后背穿出,将蛊尸死死钉在她面前。
可惜,那颗心脏已经不再跳动。
蛊尸想要甩开她。
那具尸体却不依不饶,蛮狠又任性地抱紧她的腰,就像过去许多次、许多次、许多次那样。
她只要抱着?她,撒撒娇,嘟囔几句,再亲上?一口,她什么都会答应。
这次也一样。
她把这一生、一辈子,连死后挣来的最后一口气都押了上?去,死死抱紧了她的妻。
两人?纠缠着?,拖拽着?,砸进了那翻涌、怒吼,要将山河都拖下去的滚滚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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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江波承着?一轮清月,银光随着?波纹柔柔地漾,极清,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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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武场的青石之上?,数百坛火油被倾倒在此,四周堆满了柴薪与草扎。
粘稠的、刺鼻的黑油沿着?石缝蜿蜒而下,爬过那些横七竖八、早已没了生息的鹤纹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