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衡沉默片刻,收剑回鞘。
她声色平稳,不露半分怯意:“盟主之位,是信义,是担责,非为舒坦二字。我齐昭衡自接任以来,问心无愧。”
蛊婆“嗬嗬”笑了两声:“好一个无愧。”
“您既也饱尝失女?之痛,为何七年来,对?蛊林真相不闻不问?如今却又忽然大张旗鼓,要重查旧案?”
“难不成,”她声音一沉,“是怕有人?查到?了什么?,您不愿人?知晓的东西?”
“慎言!”齐昭衡低斥一声。
她迎上那道目光,声线极紧:“我视我二女?如性命,当年若知‘少侠会武’有半分凶险,我宁可自断性命,也绝不会让颂歌涉险。”
“正因失去了她,我才更要查明真相,还那二十八位姑娘一个公道!”
蛊婆仍坐在断柱之上,那藏于破布之下的目光,穿透夜色,钉在齐昭衡身上,审视着她每一寸血肉。
半晌,蛊婆忽然动?了。
“咚”一声闷响,她如一袋破布般砸在灰烬里?,而后,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
她径直向着齐昭衡走来。
“戒备!”天?衡台门徒们瞬间围拢,剑阵收紧,将蛊婆死死困在中间。
可蛊婆仿佛没看见那些刀剑,只是慢慢走近,一步,两步,三?步。
她停在齐昭衡面前三?尺处,抬起头,破布下的脸对?准齐昭衡。
那张脸仍被布遮着,看不清眉眼,可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死寂而阴冷的气息。
“最好如此。”
她又笑了一声:“齐盟主最好是真正问心无愧。毕竟,您还剩下一个女?儿,不是么??”
齐昭衡瞳孔骤缩,指骨在剑柄上绷得发白:“你敢?!”
“哦?”蛊婆嗓音枯哑,“我只是说,倘若,倘若盟主您也与那桩旧事有关。”
“您的女?儿,是叫齐椒歌对?吧?多年轻、俊俏,活泼的一个小姑娘。若有一日,我查出蛊林血债与你脱不了干系——”
她笑了笑,“我便先取了她的一双眼。”
话未说尽,母亲的怒火在这一瞬间压过?了齐昭衡一贯的冷静与自持。
齐昭衡再也按捺不住,“玉衡”剑出鞘,直指蛊婆面门:“你说什么??!”
蛊婆退后两步,轻飘飘地避开了这一剑。
“我只是说,‘如果’。”蛊婆幽幽道,“倘若齐盟主问心无愧,又何必如此紧张?”
一剑落空,齐昭衡持剑而立,胸膛起伏得厉害,喉间仿佛被什么?堵住。
“你尽管查!”
齐昭衡紧咬牙关,“这世上若真有人?能将蛊林真相大白于天?下,我求之不得!”
她当然问心无愧,可她也绝不能容许任何人?,用她仅剩的女?儿,来试探她的底线。
玉衡剑一转,直刺蛊婆心口而去。
护卫们也同时?动?了,几十柄剑铮然出鞘,交错成网,却只削掉破布边角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