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霓觉一阵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下?意识一拽骨鞭,身形斜退半步,险险避开巨蟒“咔”一声猛然交合的獠牙。
涎水砸于衣袖,巨蟒怒扑而来,红霓只得提鞭迎去,鞭影交错,鞭骨与蛇牙硬碰,声若裂石。
骨鞭旋出数朵白花,鞭尾挑入蟒目,红霓好不容易将其逼退半步,又被尾扫震得臂骨发麻。
“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红霓怒极,喉间腥甜翻涌。
柳染堤笑了一笑:“红霓大人,这世?间,又不是只有你一人会用蛊。”
巨蟒脊背高拱,身躯一绞,红浪卷堤,转瞬又是一记半身横扫,掀得两?侧石案俱倒。
红霓被逼得连连后退,她挥动骨鞭,焦急唤人,数名教?徒自两?侧跃入。
然而巨蟒身躯一摆,便将数人掀翻入池,森牙交合,血水在獠牙间四溅,连惨呼声都来不及出。
红霓咬牙,鞭影成?网,借梁借柱,借着教?徒们垫着的命,与巨蟒勉力周旋着。
她眼底的怨毒像细蛇,一点点扭曲,爬上眼白,越缠越紧,勒得心口生疼:
这多年精心豢养的蛊胎、她倾注万毒万血堆起的希望,她未来的赫赫威名——竟被这混账伤成?这样!
红霓一鞭又一鞭,鞭骨开裂,虎口渗血,在无数教?徒的垫路之下?,终于是硬生生把巨蟒压至池沿,逼入血浪。
巨蟒旧伤未愈,攻势终有迟滞。红霓趁势,骨鞭一挥,硬生生在颈甲间撕开一道口子:“滚回去!”
殿梁震动,尘落如雨。
巨蟒发出低沉的嘶鸣,身形一沉,渐渐退回血池之中,沉浮未定。
“畜生!你毁了它……你毁了它!!”红霓唇间满是铁腥,嘶吼道,“我的赤天,我整整六年的心血!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柳染堤耸耸肩:“看?来比起赤天,比起你渴求的名,你还是更在乎自己?的命。”
“你懂什么?!”
红霓眼中满是恨意:“我从一条被人踩在脚底的贱命,爬到今日?这般光景。你可知我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辱?”
“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站到她们头上去!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跪在我脚下?,求我施舍一条活路!”
“名,也?是命!”她声音一寸寸拔高,“若我死了,‘名’又有何用?正道那些?伪君子欺我、压我、辱我,不过因我赤尘无名!”
“她们凭什么高坐堂上?无非是惧我蛊术之威,惧我动了她们的位,撼动了她们的根!”
“待‘赤天蛊’出世?,万魂啼鸣,万派俯首,到那时,谁还敢轻视赤尘,谁还敢唤我邪道?”
柳染堤静静看?着她。
她道:“所以,你杀了蛊林里的二十八个人,还有诸多武派的门徒,都只是为了给你的‘赤天蛊’铺路?”
红霓冷笑道:“我杀的何止那些??几百条命,上千条命,都不过是一堆烂命罢了!与‘赤天蛊’将立的威名相比,不值一提。”
“人死了不过烂在泥里,”她眼里透着癫狂,“可她们的死,能成?就‘赤天’,成?就赤尘教?的千秋威名,她们该感恩戴德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