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的脚步微乱了一下,很快又稳住。烦躁与焦灼一齐压进喉底:“你觉得呢?”
“我当然也想?回去找她,”她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可是,护好你是主子的命令,所以我纵然是粉身碎骨,也一定会将?你带出去。”
“若我违令回去,便是辜负了她的信任。”
齐椒歌听完,眼眶更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惊刃姐,对、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该求着柳姐,非要跟着她来赤尘教的。”
“如果不是我拖累你们,你根本不用顾及着我,你肯定能把柳姐救下来,肯定不用把她留在?那里的。”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都?是我的错,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反而给你们添麻烦…我就是个累赘……”
惊刃沉默了一会,似乎有点?心虚;片刻后,难得地放柔了声音:“别这么想?。”
“主子让我护着你,是因为你很重要,不是因为你是累赘。”
“而且,方才在?静室里,你剑法用得不错。一招一式还挺干净利落的,不比那个什么,剑中明月要差。”
惊刃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努力吧,颂歌若是看?见,定会很欣慰。”
齐椒歌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她:“真…真的吗?”
惊刃点?点?头?,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重新?扛好肩上的人:“总之,别多想?。”
她们继续沿着红绸带疾行。
脚下的腐叶浸了水,踩上去不声不响。时辰在?雾里似乎被延缓了,一切声响,一切声息,都?被白色的静所吞没。
林影重重,枯根盘结。二人偶尔掠过一具、两?具,甚至堆叠在?一处的白骨,或散落于?草丛,或半埋在?湿土。
齿痕零乱,骨缝间尚黏着干涸的黑渍,像被什么细微之物啄噬过再弃下。
皆是被赤尘教徒杀死后,供蛊引啃咬,再随手丢在?林中的无辜之人。
齐椒歌没有再出声了,只是她看?着那些白骨,默默地咬紧了唇,眼中燃着怒意。
两?人行至一处,风向?忽变。
前方的雾面?起了层层细褶,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推拢,涌动之间,吐出一道佝偻、消瘦的轮廓。
齐椒歌吓了一跳,瞬间握紧了剑柄。惊刃踏前半步,将?她护在?身后,凝声喝道:“谁?”
雾气稍稍散开一分。
来人杵着一根枯木拐杖,身上裹着宽大的破旧灰布,兜帽压得极低,将?五官尽数吞在?阴影里。
她的步伐悄无声息,周身笼罩着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踏着弥散的雾气,向?着两?人缓步而来。
齐椒歌惊恐地捂着嘴,喃喃道:“蛊…蛊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惊刃挡在?她前面?,没说话。
蛊婆似是注意到两?人,缓缓抬起了一点?头?。兜沿的阴影下,仿佛有一双空洞的眼穿透了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