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明媚爱笑,肆意张扬,将所到之处都?照亮的孩子。
齐昭衡捧着白菊与食盒,来到蛊林前看望女儿?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一张落满尘灰的遗像。
多鲜亮的姑娘,如今只余一幅淡影。
案前空空荡荡。落叶、尘灰拥挤着她的眉眼,小小的香炉里满是青苔,被遗忘了太久,无人在意,无人提起。
齐昭衡还记得,当年萧掌门?与她抱怨,说女儿?又?不练剑,偷偷下?山买了个花花绿绿的木头小人还有一箩筐蜜饯糖豆,十分慷慨,见人就?分。
她巡院时一看,好家伙,满院的门?徒没一个在练剑,全在阶上坐着咔嚓咔嚓啃糖豆。
萧掌门?说起这事时,虽是抱怨的语气,声音里的疼爱却怎么都?掩不住,只可惜,所有人都?……
齐昭衡在遗像前站了一小会。
她是掌门?,是武林盟主?,
可她也是两个女儿?的母亲。
她终究不忍心。
齐昭衡将为颂歌准备的纸缨与食盒先搁在一旁,又?去旁边找了把短帚。
她将堆积的落叶扫净,又?以清水濡了帕角,把那一方素牌与石边擦得干干净净。
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做的事了。
齐昭衡想。
她仍记得十七岁时的齐颂歌,她的女儿?多聪明,多可爱,笑起来像春晴初照。
齐颂歌举起八岁的妹妹,认认真真地和她说:“小辣椒,你可看好啦!姐姐肯定会拿下?少侠擂台第一!”
椒歌哇啦啦地喊:“姐姐天下?第一!”
很可惜,她输了。
输在萧家的女儿?手里。
那个孩子立于高?台之上,剑尖挑月,白衣翩飞,似一只来自雪岭的白鹤,来时乘风,去时踏雪。
她笑得张扬,一拱手:“承让。”
一剑一式惊艳绝伦,叫人只觉“天才”二字不足以言其一半,当真是撑得起她的名号:
【剑中明月,萧衔月】
-
刺目日光将人影切得锋利,那人高?举长剑,白衣翩然,两个身影竟有一瞬的重合。
-
【天下?武功第一人。】
此人现踪以来,横扫江湖,百战不败,宽大帷帽掩其面容,不过三招,便卸了武林盟主?一条胳膊,武功高?得近乎妖邪。
直到不久前的论武大会,嶂云庄影煞一剑划开她的帷帽,众人才惊觉:天下?第一,竟是一位如此年轻的姑娘?
而?如今,这位过于狂妄,过于自大的“天下?第一”,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直言要接过旧案主?理,甚至于开启封阵、进入蛊林?
台下?静了片刻,随后像被丢进一枚火星,一阵倒吸冷气后,嘈声如潮:
“狂妄至极,她真是不怕死!”
“终究是太年轻了,不知天高?地厚!”
“可也许…真的能?行?”低低的、不合时宜的希望,夹在喧闹声中。
片刻的喧哗后,有人笑出声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