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道?:“属下这有一些纸钱、香烛之?类,若您需要,可以烧些给故人?。”
柳染堤讶异了一瞬,道?:“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些?”
惊刃如实回道?:“暗卫名不见籍,功不著册,随时?可能身首异处。”
“还在无?字诏时?,我们三人?便说好了:谁要是先?死了,活着的就替对?方点炷香,烧点纸。”
“这样到了下头,手里也不至于空空荡荡,至少能有钱买块白面饼吃。”
柳染堤扑哧笑了,眼尾弯起:“你们三人?的关系真好,那倘若哪天我死了,小刺客会给我烧纸吗?”
惊刃像被刺了一下,蓦地慌了神。
她眉峰紧蹙,唇咬得发白,几?乎是喊出来:“主子,怎能说这样的话!”
她往前一步,像是要压住柳染堤的肩膀,也像是要抱住她,可手臂才抬起半寸,便停住了。
终究还是慢慢地,垂回身侧。
两人?面对?面站着,惊刃垂着头,漂亮的眉拧成一个小小的结。
好半晌,她才低声道?:“主子,请不要这样说……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护您周全?。”
柳染堤望着她,笑意温软:“嗯,好妹妹,我都知道?,我都看在眼里。”
她抬起手,触碰上?惊刃的面颊,一向暖和?的手,被寒气浸得有些沁冷。
掌心一贴,凉意便顺着颌线沁进去,叫惊刃肩头一颤。
“天山这一路若没你,我怕早不知摔到哪个雪窟窿里头,生死未卜。”
“真好。”她呢喃道?。
说着,柳染堤倾下身,与惊刃额心相抵,呼吸在极近处交叠,交织。
“幸好我从嶂云庄手里,将你给抢过来了,”柳染堤道?,“我可真幸运。”
她捧着惊刃的脸,拇指腹在颧侧慢慢揉过一圈,按住一分将要外逃的心跳。
惊刃身子微僵,心尖如被无?形的细线缠住,被她一点一点往回牵,指节交拢着,掌心竟出了一层薄汗。
她喉咙发紧,哑了哑,好半晌才道?:“属下才是三生有幸。”
柳染堤只是笑了笑。
片刻后,柳染堤收回手,站起身来。
她垂眸望向遗像,萧衔月也望向她,活人?立在风里,死人?安在画中,隔着纸灰、生死、与七载的年月。
她看着她。
柳染堤偏过头,对?着一如既往,站在身侧的惊刃道?:“小刺客,你瞧。”
“别家姑娘都有人?疼,有人?挂念着,就萧衔月坟前什么都没有,怪可怜的。”
整座鹤观山的人?都死完了,连孤魂野鬼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没有人?会来看她。偶尔能有好心人?帮忙擦擦案几?,已是很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