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惴惴不安。
“缝了几处旧伤,又给袖箭加多了几个触发机关,”她含混道,“能用到的地?方还挺多。”
柳染堤“哦”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惊刃暗暗地?松了口气。
歇脚片刻,两人继续往山下走?。
出?山的路意外地?顺利,两人穿过山道,一路上竟然没看?到任何伏弩、绊索、暗钉之类的埋伏。
柳染堤搂着她的腰,望向已远远落在后头的天山,道:“你?的前任主子,就?这么放弃了?”
惊刃道:“不太可能。”
“容雅不是这样的性子,她睚眦必报,心思缜密,必定留了后手,不会善罢甘休。”
除却铸剑之外,嶂云庄极擅排兵布阵,而容雅更是这一辈三个孩子中,最出?色的那?一位。只可惜总是被长姐压了一头,不得重用。
棋局之中,卒、马、车、象、炮,被无形的手拾起,退河界、换翼位、潜底线,此地?留一片假空,不知前路是何杀局。
柳染堤歪了歪头,道:“小刺客,看?来你?对?容家这位少庄主,颇为了解啊。”
“你?的声音还在惦记她,你?的语句还在留恋她,你?的内心还在思慕她——说,你?是不是还喜欢着人家?”
惊刃:“……?”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啊。
柳染堤惯爱贫嘴,而惊刃的一颗榆木脑袋,实在是没法?分清楚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生?气了。
左右主子还搂着自己,手稳稳地?环在腰侧,应该只是在开玩笑吧?
惊刃默默纠结着。
。。。
行出?一线天之后,山脉自此断绝,天光豁然。黑水河如水墨一撇,横于天与地?之间。
越过黑水河之后,往前再走?,地?面渐白,盐碱结出?硬壳,延绵无涯。
风中的寒意褪去,被一股咸味取而代之,吹得唇舌发苦。
正午的日?光落在盐面,反出?一层晃眼的银,马蹄踏出?阵阵白沙。
惊刃将马稍拉慢了一些?。
辽阔的盐碱地?上,竖着几根不起眼的小柱子,杆顶缀着小小的铜镜。
镜面朝天,随风旋转,像是庙会里卖给小孩拿着晃的小风车,也像是……一颗颗盯着人的眼睛。
惊刃微微眯起眼。
陡然间——
崖影处寒光一闪,弦声尚在回荡,箭矢已破风而至,直刺马目而来!
惊刃猛地?一扯缰绳,黑马一声嘶鸣,前蹄腾空,脖颈高高扬起。
利矢一颤,劲力沉狠,直直钉进马肩。马痛而狂,嘶鸣扬蹄,横冲直撞。
“主子,小心!”
惊刃侧身一折,将柳染堤护在怀里,借势滚入砾堆。
白沙飞溅,砾石锐利,白衣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染上,黑衣却划破了许多小口子,沾着零星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