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色西斜,雪线被拉得发亮。
最?后一段陡坡几乎直立,惊刃抽出短匕,在冰面?上凿出一串脚窝;又用力将?钩锁一抛,缠紧一块突出的石脊。
她将?绳索分别缠在两人的腰际,半揽半拉,带着主子一点一点向上爬。
翻过雪檐之后,天?地忽地开阔。
群山环绕,四目皆白,远处云海翻卷,冷意之中里带着一种稀薄的澄明。
“快要天?黑了。”柳染堤喃喃着。
她拢紧裘衣,似是没有注意到?底下的万丈悬崖,稍向前?走?了走?,立在危脊迎风之处。
这是人世间所?能抵达的最?高处,白昼近日轮,暮夜月沾衣,群仙默坐,万灵低语。
两人站在峰顶,看着晚霞消散,天?边第一颗星子亮起?,随后,一轮淡银的月从雪脊之后浮出。
千秋万古,圆明如故。
惊刃对壮阔景色,日升月落并不在意,她的视野简单、纯粹,窄小到?只能容纳主子一个人。
风自四面?八方涌来,将?发丝与衣袂吹得散乱。柳染堤望着那?一轮明月,有些失神。
惊刃发现……
主子偶尔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潮湿的、脆弱的、像一件被遗忘了太久、落满了尘灰的物件。梦醒后,往事尽成空。
惊刃忽觉得肩头一沉。柳染堤倚了过来,她枕着惊刃的肩,又揽住她的手臂。
见惊刃望过来,她浅浅一笑。
“真好啊。”
柳染堤靠着她,声音轻轻的,仿佛下一刻就要飘散山崖:“有人陪我看月亮了。”
月轮有什么好看的?惊刃不太理解。
对她来说,不管是在平原、高山、谷底,侧着横着躺着看,都?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只是,主子靠得这么近,惊刃挪开了视线,忍不住想,是不是……也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听见,这些不太听话?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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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寒风呼啸,雪花漫天?飘落。
惊刃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非常努力地在找暗道。她刨开一层又一层的积雪,又凿又锤,敲着石面?听空实。
很不幸,她将?山顶翻了个遍,雪底下全是寒硬的岩骨,绝无隐藏着暗道之类的可能。
“失策了,”惊刃有些懊悔,“山顶居高迎风,雪层不稳,想来也不是个藏剑的好地方。”
柳染堤照例什么都?不干,就在旁边看热闹。
只不过,峰顶可比半山冷多了,夜间的风又大,不多时,她便被冻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