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层叠碑石之中,斜斜地斩出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来者肤色黝黑,骨架如?山,披着一件宽厚的藏青色裘衣,跨下良驹鬃毛翻卷、四?蹄生风,踏雪行至两人身前。
“哟,还真是影煞?”
“哪座山头的风将你卷来了?”
她朗声大笑,左手拽停缰绳,右臂空袖被?风一卷,长长扬在身后?。
漆黑的痂从断臂根部蔓延,沿着锁骨,攀上颈侧,又染到半边面颊,宛如?一层烧裂的旧漆。
来者正是被?称作“镇山之石”,以骑术、驭鹰闻名江湖的苍岳剑府掌门人——【苍迟岳】
惊刃“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她转过头,对柳染堤道?:“主子,我扶您起身。”
柳染堤瞧了她一眼,道?:“本事不?小啊,居然能把苍岳掌门请来救我俩?”
惊刃不?好?意思道?:“很久之前的一次人情罢了,这遭便?算是还完了。”
苍掌门哈哈大笑,道?:“这可不?行!天山下的规矩,一日为友,终生为友。”
她翻身下马,阔步走近,耳侧坠着两条长长的、编入银珠的彩绳,随风而扬。
苍迟岳吹哨:“宁玛!”
被?唤作“宁玛”的雌鹰应声一啼,依依不?舍地飞离惊刃肩膀,停在苍迟岳臂上。
“宁玛这么喜欢你,”苍掌门笑道?,“倒是你啊,狼心狗肺,好?多年?了都不?回来看她一眼。”
柳染堤眨眨眼,也跟着笑:“什么?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小刺客竟是如?此薄情。”
惊刃窘迫道?:“抱…抱歉。”
苍掌门“啪”地打了个响指,碑影之后?,一匹黑马应声跃出,背上还覆着一件裘衣。
惊刃连忙道?谢,将裘衣披在柳染堤身上,将绳结系紧,又小心翼翼将她扶上马。
苍迟岳在旁边瞧着,“啧啧”两声,道?:“这位就是容雅?真是娇贵啊。”
惊刃:“……”
柳染堤:“……”
惊刃看看主子,又看看苍掌门,面露难色,一时语结。
倒是柳染堤笑得和煦,道?:“您瞧瞧我的模样,与百般苛待惊刃的那一位混账前主子,生得有一丝一毫相似么?”
苍迟岳眯起一双眼,将她从头到尾,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然后?“嘶”了一声。
“我瞧着挺像,你们中原人在我眼里像一窝里生出来的,没太大区别。”
她诚恳道?:“其?实我觉得你和影煞长得也是一个样,我完全?是靠宁玛喜欢谁,来区分你们两个。”
两人:“……”
惊刃连忙道?:“这位是我的新主子,姓柳,在嶂云庄将我退回无字诏之后?,是她收留了我。”
柳染堤摸摸她的头,笑道?:“嗯。”
苍迟岳道?:“难怪,这几日北疆涌来一群嶂云庄的云纹,锦绣门的金衣也不?少?。我原当她们是来寻剑——难不?成是来追杀你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