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2位黑袍神职人员走来,他们各自提着装有食物和水的大铁桶。
铁桶很沉,两人步履艰难地走进地牢,安格蕾尾随其后。
因为着急完成工作,神职人员在进入后忘记了锁门。
沿着幽暗的石阶向下,唯有脚步声回荡在深不见底的暗道里。
神职人员a一边提着铁桶,一边气息不稳地开口道:“刚才听外面的人说,这次来的海鼠全被虫子吃掉了,吃得干干净净,太惊人了!”
神职人员b警觉,告诫道:“别说了,关于海鼠的事,主教已下令不许再提。”
神职人员a:“没有,我只是感叹感叹。唉,最近地下的骚动也厉害起来。”
神职人员b:“是啊,我在想我们要不要提交申请,让教堂多派一个人过来帮忙?”
神职人员a当即赞同:“好,明天就申请。情况真的越来越危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已抵达一个长条型、单侧建有牢房的地底空间。
咔兹、咔兹。
啮齿类动物咀嚼的声音从那排牢房传出,同时,腐肉的刺鼻臭气也一股股飘散开来。
安格蕾身形灵巧地超过神职人员,无声地向里走。
凭借超强视力,她看到每个牢房中都关着一个形容枯槁、头发稀疏到只剩几根的“人”。
他们有的磨牙,有的啃食自己的手臂或大腿,身上的肉大多已腐烂,露出皮肉包裹下的森森白骨。
白色骨头、棕色肠子、浑浊的黄色眼珠,都不会让安格蕾惧怕半分。
但有一样东西,在令她好奇的同时,又感到一丝恐惧。
安格蕾贴近牢房铁栏杆仔细看,发现这些囚犯的胸膛上都嵌着一个白色球状物体,那个物体代替了原本该在此处的心脏。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个与血肉几乎融为一体的白色物体,竟是颗小小头骨。
此刻,这些头骨占据了心脏位置,或者说代替了心脏。
凑近去听,囚犯们全都没有心跳,小小头骨里却发出吱吱吱的鼠叫。
一旁的神职人员尽职尽责,为每一个囚犯分发食物。
他们拿着铁勺,一勺勺将桶里的东西舀到碗里,再送进牢房。
囚犯们看到食物,吱吱叫着跑去吃,枯槁的手指直接伸进汤饭里,整个身子扒在地上,与老鼠进食的模样相差无几。
安格蕾越看越觉得惊悚,一想到吴卿君或许也被关在这里,心脏不禁狂跳。
她悄悄退出联排牢房,在曲里拐弯的地底空间中,寻找那熟悉的气味。
淡淡的香气若有似无,每次快要捕捉时又倏忽飘散。
屏息凝神间,安格蕾听到轻轻的叹息,又仿佛听到低沉男声哼起的歌谣,那声音温柔又悲伤,正是吴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