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行至廊前,抬头看向天空。
闪动的光芒,出现在了素来黑沉沉隐有闷雷声的云层中,雷云间的光朝前涌向一个点。
黑云上,刺目的雷光如一条曲折奔流的长河,在千万里后,带着浩瀚威视,骤然倾倒而下——
即使徜徉宗与倾倒下的地方相隔甚远,感受到的威能却并没有因为距离而减弱。
柔和的光晕愈发强势,卸去了来势汹汹的威压。
而远处,金红剑气横劈而过,截断流下的雷河。
顿时,雷光刺啦攒动,与金红色的剑气纠缠在了一起。
剑气扩散出很远,直直撞向了徜徉宗,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了。
“这是神罚?”各峰之间,有零碎的声音响起。
待在徜徉宗内的人们见此又升起了一点希望,期盼说:“若虚神尊终于要出手了么!”
醉玉神域内,还活着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耀阳掌控的神域内,没有叮咚作响的琉璃林,多得是重峦叠嶂,清凌水波。
在漆黑的如滚墨的天际中,神域内突兀升起了一轮血红的圆日。
晦涩朦胧的光穿透几里的云,照得水面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这是几日里来,唯一的光亮。
火红的光线落在金剑上,顺着剑身,汇聚在随剑身滑落的血珠上。
咕咚声继而连三响起,塌陷的山石打破了平静的水面,水面上的光便晃得刺眼。
山有抬起眼,圆日的光芒好像一团激烈的火。
只是这团火落在身上没有灼烧的感觉,更多的是薄暮西垂的苍凉。
目光触及周边的尸体。山有的呼吸倏然变得急促起来,他苍白的唇线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红。
几滴神血落地,刹那变成纯净无比的力量,融入水中就化成一缕缕金色的线,流向了远处踩在水面之人的脚底。
苍凉的日光洒在耀阳发白的皮肤上,令他看上去有了几分好气色。
黑色带着暗纹的长袖滑落,堆叠在弯曲的手肘间。
念白剑透亮的剑身冰冷印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耀阳五官英挺,垂眼立于波光潋滟的水面,当火红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时,如同圣洁的功德光辉。
只可惜他眉眼间的阴郁,生生撕破了这层神圣的光辉。
刚刚那一剑若非有外力插手,只怕死的人更多。
山有想着,扭头看向自己握剑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
雪白的衣袍逶迤拖进雷光之中。
劫雷如银白瀑布飞泻而落,微扬的长发下,金莲纹自白袍上涌现浮动。
外界火焰似的光被隔绝在金色光晕外。
来者身姿挺拔,落在了交替闪现的雷光之上。
是久久不曾出现的天道。
耀阳那一剑之所以偏出几寸距离,也是因为他。
山有不愿去回想几息前的场景。
来时四周算得上是人头济济,到如今没剩下多少了。
他握剑,回眸冷冷看向了耀阳。
耀阳见到天道时,略略抬了一点眼皮。
他抬起的剑落了下来,剑尖随意没入进了水里。
耀阳挑挑眉,语气带着淡淡的调侃:“怎么,翻来覆去想了几日,终于不想当缩头乌龟了?”
这句话获得了天道一个冷冷的眼神。
耀阳不以为意,他亮亮手,笑眯眯说:“可惜啊。你一手培养的人来得太晚,到底还是你输我一筹。”
四周静悄悄的,就只有耀阳的声音响起。
跟随耀阳的修士落在耀阳附近,警惕看向山有他们,时刻等待着耀阳的指令。
若虚看着耀阳:“死了这么多人,还不够么?”
“不够。”话音未落,耀阳的声音便响起来了,“你都还在喘气,我凭什么要收手?”
若虚不说话,看了耀阳很久。
久到山有都以为这个人不会再开口,而是直接动手时,他又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