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此婧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顺手梳理了一下对方的头发,将脸颊的发丝掖在耳后。
她这动作行云流水非常熟练,以至于自己做出来之后都吃了一惊,幸而安诺也没有在意,只仍苦恼道:“如果去医院验伤,真的是重伤,我会需要坐牢么?我妈一定会很伤心的。”
宴此婧道:“不会的,你也验伤,顶多算互殴。”
这么说着,她拉起安诺的手。
同时微不可察地看了下对方的神情。
对方果然也没有在意。
她于是拉着安诺往外走:“去吧,去校医院验一下。”
……
安诺的大脑大概在十分钟后迎来了一次更新。
在这一刻她注意到了被宴此婧握着的手。
她不禁有些疑惑:她们很熟么?怎么突然那么亲密?
但是她又想起更重要的事:那不完全是霸凌么,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她情不自禁开口:“对的,是霸凌,那么说起来,我突然想到,平时她们也经常欺负我啊,比如说把我的便当盒扔水里,把我的泳衣藏起来,我的眼镜都丢了好几副!”
宴此婧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莫名感慨:“了不起。”
安诺正想说话,听见校医院的走廊里传来争吵声。
“那么多血,你就定个擦伤?你有没有眼睛啊?”
这声音听起来非常眼熟。
好像是那个童耀。
安诺立马竖起耳朵,又贴在宴此婧耳边轻声道:“是童耀……”
暖洋洋的吐息令宴此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宴此婧忍不住将手握得更紧。
而安诺只继续听着走廊里的对话。
童耀骂了一堆脏话,好不容易停下来,对面终于慢悠悠道——
“不好意思,医学鉴定不是光靠眼睛,是有一套严格的科学流程的,我经过规范操作后得出了符合规范的结论,不可能因为你的威胁就更改……”
这个声音也有点耳熟。
温柔又暖融融的声音,像是天鹅绒划过耳廓。
光听着这个声音,你就会忍不住被这个声音说服。
安诺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身影。
但她仍不敢确定,于是拉着宴此婧跑了过去,跑过拐角之后,看到了对峙的几人。
穿着校服的是童耀和她的跟班,而与她对峙的人穿着白大褂,黑框眼镜,头发用一只圆珠笔盘起。
安诺惊喜道:“是苏姐姐。”
宴此婧问:“谁?”
安诺道:“是我邻居家的姐姐。”
这声音自然也被童耀听见了。
她扭头看见安诺,只觉得脑仁一抽一抽的痛,不禁捂着头高声道:“席安诺,你这傻子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安诺下意识心虚低头。
但此时,在童耀对面的医生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抬起安诺的下巴,严肃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很严重,我立刻帮你检查一下。”
安诺一愣:“……啊?”
但苏医生不由分说,拉住安诺的胳膊,将她拉了过去。
宴此婧只好松开了手。
她下意识怀疑对方是故意的,但随即又想,为什么自己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产生那么奇怪的怀疑?
于是她调整心态,只看了看一边的医生排表。
最下面刚贴上去一张崭新的照片,上面正是苏医生的脸,旁边介绍这是新来的全科医生,名叫苏洛芙。
她记下对方的介绍,连忙跟了过去,看见安诺已经被推进科室,进行全面的检查。
不多时检查结果出来。
童耀吵吵嚷嚷抢过报告——
“脸部被钝器击打后肿胀、疼痛伴皮下瘀斑,伴头晕、恶心,轻微脑震荡……等一下等一下,你这不对吧,我打她一巴掌就脑震荡了,我被哑铃打了哎,才擦伤,你们这是串通好了吧!”
苏洛芙心疼地摸了摸安诺的脸颊,转过身面无表情对童耀道:“你对结果有异议,可以去外面的医院检查,只不过,你刚才威胁我,刚我把你的病情描述加重这件事,我已经录下来了,希望到时候可以作为呈堂证供。”
童耀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厥倒。
正想破口大骂,瞥见一边的宴此婧,稍稍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