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尤俐的声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宴此婧便有些恼怒道:“我怎么知道她大半夜还在……”
安诺抬头,看见舒尤俐和宴此婧也出现,更觉眼前发黑。
特别是宴此婧还走上前来质问齐慕青:“我们回去的时候都凌晨了,你一直在么?在哪?”
齐慕青瞥了宴此婧一眼:“无可奉告。”
安诺看着眼前的大戏,渐渐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水中,所有的声音又变得模糊不清。
她们会记起来么?回档里的那些事。
如果记起来了,那我做出来的事还能算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不管怎么看,都是我一直在欺骗她们,一直在玩弄她们。
但是我又算是个什么货色呢?
安诺接连后退,叶天星察觉到去拉她的手,她连忙甩开,脱口而出:“你们走吧……”
舒尤俐道:“诺诺,你怎么了,你果然很不对劲……”
安诺提高声音:“求求你们了,不要让我觉得自己很恶心!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吧!”
这么说完,她扭头就走,跑进了学校的小径。
又慌不择路跑进了某幢教学楼,沿着楼梯不断往上。
呼,呼,呼。
她听见奇怪的喘息声,像是发动机濒临崩溃的轰鸣。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喘息,不知何时她满脸是汗,肺叶像是被喷枪灼烧,火辣辣的疼痛。
她扶着膝盖停下脚步,觉得有点想吐,于是靠在墙上干呕了几声。
半晌感觉到手机震动。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楼道的声控灯熄灭之后,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里一道幽微的光。
安诺拿出手机,看见无数条来电,还有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
她没看其他,点开了芙洛拉的——
【你很惊讶,看来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安诺,你还好么?】
安诺回复——
【你只发了这两条么,还是你又撤回了一些消息?】
【我只发了这两条,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让我都有些后悔告诉你这件事情。】
【真的后悔?】
【具体数值的话,大约有百分之二十的后悔吧。】
安诺竟然在这时候被芙洛拉逗笑了一下——
【那就是不后悔。】
这么发完,她表情复杂,又问——
【那么,你觉得你会有那么高的好感度的原因是什么?】
【……我的数据库中,一些幻想类的作品给了我一些提示,但我在两类题材中游移不定,你想知道我的具体思考过程还是只需要一个答案?】
【算了,你别说了】
安诺打断芙洛拉的话。
虽然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了,但她不知怎么不希望芙洛拉直接戳破。
她退出去看其他消息,果不其然都是另外四个人发过来的。
幽幽的冷光照在清秀的面孔上,安诺表情复杂,缩了缩脖子。
她不受控制地在想象如果真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会怎么样?
她们大约还是会继续被系统控制吧?
但自己知道真相。
这毫无疑问是种欺骗,是一种情感剥削。
是假的。
其实,本来就是假的。
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但是当游戏无法退出,那还是游戏么?
她颤抖着打下一段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