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此婧点头,心想:我这样应当算说了。
之后发生的事便是出乎安诺的意料,应该也怪不到她头上。
如此,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止住,情绪也缓和了不少。
却见安诺抽来纸巾细细帮她擦掉了脸上的泪珠,又用手捧住她的脸,细细看了下——
“眼睛肿了。”
平平常常一句话,不知为何叫宴此婧心脏一颤,脸上发起烫来。
她低下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尴尬和羞耻,毕竟已经那么大一个人了,竟然还能哭成这样。
她嗫嚅:“……抱歉。”
瞥见掉在地上的手镯,又道:“继续戴上么,手镯。”
安诺却又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道:“不急。”
宴此婧闻言以为安诺还生气,眼眶又开始湿润,听见安诺道:“你又要哭么?”
宴此婧勉强忍住,缓缓摇头。
下一秒眼前一黑,眼皮一热。
却是安诺低下头来,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了一个吻。
声音像叹息般响起:“别哭了,明明都已经敢做那样的事,怎么中途自己就放弃了呢。”
安诺看着宴此婧,觉得对方可怜可爱。
连黑化都黑化不到底。
黑化到最后,伤害的也是自己。
就这样一个人,此时双眼发直看着自己,懵懂迷茫的模样,像只迷失道路的小狗。
她又低头,在对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咸咸的,是没擦干净的眼泪。
宴此婧大脑发懵。
同时眼皮发烫,发麻。
这种感觉很快蔓延开来,每一寸肌肤上似乎都跳动着微弱的电流,叫她蠢蠢欲动。
她盯着安诺的嘴唇,看见那微微湿润的嘴唇,只擦了润唇膏,但呈现淡淡的粉色。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是战鼓敲响,在鼓励她做些什么。
终于她鼓足勇气,想要伸手搂住安诺的嘴唇,安诺却退后半步,捡起了地上的手镯。
递给她:“帮我戴上吧。”
巨大失望袭来。
她在心里暗恨自己犹犹豫豫,却还是接过手镯,戴在安诺的手腕上。
戴上之后,仍是不甘,久久没放开安诺的手。
安诺看着她,笑问:“你还想做什么?”
宴此婧抬眼,眼球上蒙着一层还未消散的水光。
想要的太多,想要亲吻,想要拥抱,想要做……
但她担忧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会让对方不高兴。
她抿嘴,轻轻摇头:“没什么。”
话虽如此,痛苦填满胸腔,叫她的身体都不住轻微地颤抖。
安诺沉默了一下,突然半蹲下来,撑着她的膝盖,贴上她的嘴唇。
温暖的柔软的嘴唇,像是蓬松而柔软的羽毛。
和上次在泳池那个吻不同,和游轮上的也不同,这个吻不关乎性命也不关乎情|欲。
更像是安诺本身。
温柔但飘忽不定。
不长不短的一个吻,只浅浅濡湿唇瓣,安诺很快站起来,按着宴此婧的肩膀,又将她按在怀中。
“下次有什么想做的事,直接做,或者直接告诉我。”
她的声音由腹腔传递而来,仿佛也带着温度。
宴此婧的身体于是也停止了轻微的颤抖,痛苦被压制了。
她抬起头,看见安诺笑着松开她,目光忽落在她身后的桌上,开口道:“这把剪刀是做什么的。”
宴此婧回头,看见一把黑色刀柄的裁缝剪刀:“用来做一些皮具的,卡包之类的。”
“你还会做这个?怎么不送我这个做礼物?”
宴此婧脸上一红:“做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