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成她意志力的建筑在这一瞬间开始濒临崩塌,玻璃开始破碎,墙面出现裂痕,在即将天塌地陷的当口,手机震动,收到安诺的消息——
【地铁人太多了,就不接电话了,快到了】
这一句话叫她微微活了过来。
她连忙回复——
【你没事么,你到哪了?】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但宴此婧已经接收到关键词“地铁”。
她匆匆来到距离最近的地铁口,向人群中张望。
她现在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很多人会将一块伫立在山头的石块叫作“望夫石”“望妻石”之类,因为等待一个喜欢的人,竟然真的是这样一件叫她心跳加速的事情。
她望着小小的地铁出入口,看着人进进出出,终于在某一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将长发扎成低马尾,穿了一条灰色的连衣裙,白色的针织衫,却系了条极亮眼的淡黄波点的长条领巾,低着头正在手机上按着什么。
在人群中,对方毫无疑问地正在发光。
而在宴此婧心中,对方更是如神明一般拯救了她岌岌可危的快要崩塌的精神状态,此时她大脑空白,四肢百骸都被本能操控,于是冲上前去,遵循本能,将对方紧紧抱住。
这身体又轻又软。
像一朵轻飘飘的云彩。
宴此婧不觉收紧手臂,希望两人靠得更近,最好像是麦芽糖那样粘连,不分你我,融入对方的身体。
她闻到清甜的香气,像是雨水打湿的春日花园,花香被洗得极淡,带着水生调的淡雅。
此刻她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幸福,在濒临崩溃之后,这幸福像是沙漠里的水,叫她几乎产生了一种虔诚的感激。
她不愿放手。
但终究还是意识到了她的举动已经有些过界,余光甚至还能瞥见有人拿出手机来拍照。
她只好稍稍松手,依依不舍地后退,目光又不由盯住对方的手。
好想握住。
她意识到这个想法的唐突,但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就是如此急躁。
今天一定要表白。
脑海里甚至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她万分不舍,听见安诺说:“抱歉抱歉,我来迟了,不过活动不是已经开始了么,你还能出来么?”
宴此婧勉强道:“哦……还有点时间吧。”
实际上当然没有。
等到两人来到活动场地后台的时候,台上已经开始互动,安诺瞥见宴此婧的粉丝将应援板抱在怀里,都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
为首便是当时在游泳比赛的那个女孩,根据系统任务里说的,对方应该叫做白榛榛。
宴此婧问她:“你要去后台等还是在前面看看。”
安诺道:“特意来了,当然要感受一下氛围,你要是在观众席上看见我,就当不存在吧。”
宴此婧便想:那是不可能的。
安诺在她眼中就像是一颗璀璨的宝石一样熠熠生辉,她现在确实需要担心她的目光到时恐怕根本不能从她身上离开。
总之,安诺来到的观众席。
她自然先去和白榛榛打了个招呼,笑道:“你果然来了。”
白榛榛却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上下扫视,表情颇为诡异。
安诺心里有鬼,干咳一声,道:“怎么了?”
与此同时,她发现周围的人表情也都差不多如出一辙,只是没有白榛榛那么直白。
安诺干咳一声,问:“怎么了?”
白榛榛阴阳怪气:“你不知道?”
安诺道:“应该知道?”
白榛榛叹一口气,拿出手机来:“照片里的人是你吧?”
安诺凑过去一看,发现正是在地铁站她们相拥的那一幕。
她忍不住老脸一红,道:“不承认行么?”
白榛榛忍不住提高声音:“连衣服都一样!”
声音太大,难免引人注意。
白榛榛忙不好意思讪笑,但很快又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上次是在骗我。”
安诺有点记不清了:“我上次怎么说?”
“你说你们只是普通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