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星一愣,只觉冷风好像钻过领口吹到了胸腔。
一下子把她吹清醒了。
一日风尘仆仆,她真有种和安诺非常贴近的错觉。
安诺一路都没有任何抱怨,也没有流露出一丝嫌弃和不习惯,叫叶天星几乎以为她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直到此时猛然惊觉,对方本来不用这样。
于是愣了一下才开口:“有点白吃苦了,其实原本可以让你的司机送你过去。”
安诺道:“送我们么?我看了下导航,还是坐高铁快一些,而且陌生的车开进你的村,好像就有点太显眼了,不符合我们的计划吧。”
她顿了一下,又道:“而且我没觉得吃苦啊。”
叶天星稍显狼狈地避开安诺的眼神。
直到对方说出这句话来,她才察觉到自己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怨怼。
好像还有点阴阳怪气。
很多时候她会故意说话阴阳怪气,但可以保证这次没有。
她绝没有埋怨安诺的意思,但是自艾自怜显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叫她说出来的话好像别有内涵。
还叫安诺特意解释了一句。
如此,她已经不好意思继续和安诺同行,开口道:“我、我自己回去就行,坐地铁也很快。”
她快步想要离开,手腕却被抓住。
安诺直直看着她,脸上笑容未变:“一起走吧,都那么晚了,一个人很危险。”
这么说完,不等叶天星再说什么,便把对方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对方的不容回绝令叶天星一路欲言又止。
她其实早就很想问问,对方到底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等上了车,这些念头也就偃旗息鼓了。
转眼就到了目的地。
车子在台阶下面停下,叶天星推门出去之前,忍不住回头说了句:“对不起,浪费了一天时间,也一无所获。”
安诺面露惊讶:“和你有什么关系。”而且她也不觉得一无所获。
叶天星却又迟疑,站在车前扶着车门,看着安诺欲言又止。
安诺便贴心道:“是有什么话要私底下说么,我可以下车。”
叶天星一听这话,却立刻松手把门关上了。
不觉心如擂鼓。
她意识到她并非是有话要说,而只是单纯不舍得离开。
当她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她只能落荒而逃。
安诺一头雾水隔窗盯着她看。
但叶天星已经转身走了。
……
安诺立刻差遣司机带她去舒尤俐家。
同时给舒尤俐发了条消息——
【睡了么,我可以过来了】
对方秒回——【醒着呢】
安诺松了口气,心想今天总算没放舒尤俐鸽子,刚放下手机,收到了齐慕青的电话。
齐慕青在电话里语气不愉:“不回家又要跑哪去?”
安诺脱口而出:“你一直盯着定位呐?”
电话里顿时陷入可疑的沉默。
安诺也深觉不该叫姐姐如此为难,忙又接一句:“尤俐病了嘛,准备去看看她。”
齐慕青这才缓过神来。
刚才安诺那句话简直像是冲着她面门砸了一拳,叫她一时都蒙圈了。
因为她确实盯着定位很久,一个小时之前对方在高铁上的时候就盯着了。
回过神来才想,自己盯着定位是出于关心,有什么奇怪的。
差点叫她把正事忘了。
但是说正事之前,她又忍不住吐槽一句:“舒尤俐是流感,还叫你去看她,也不怕传染给你。”
或许是知道这话稍显刻薄,她不等安诺回答又立刻开口:“那发过来的照片我看了,这人先前一直在H市打工,是两年前到清溪村的,过去就开了家杂货店,一直是独居,看着没有伴侣也没有孩子,是有点奇怪……资料显示她不是清溪村人,作为一个外村人,为什么会去一个并不富裕的小村子定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