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道:“今年的祭新娘,是我的夫君啊?真有意思。”
猫猫闻言一怔,慌慌张张走回她身边:“什么?我?”
“什么?”县令大惊,还未来得及问张宗师,被团在一旁围观的人掩盖了声音,议论声鼎沸吵闹。
一位牵着闺女的阿叔忽然道:“也许,也许,今年的鬼将军换口味了呢?”
顿时附和声响亮,若真是个郎君,那今年自家中的闺女都能安然过一年,明年或许就不用祭新娘担惊受怕了呢?
金溪状似不舍道:“不行,我家郎君是我好不容易娶回来的,怎能祭了去?”
人声静了一瞬,所有声音指向她,有劝她行善的,有指责她自私的,也有求她的,更有甚者想要上前来捉住猫猫。
金溪护着猫猫抵抗了一阵,装得差不多了,作忍痛状答应。
“可是,我对我家郎君实在喜爱得紧,可否容我与他再相处多些时日?好让我留点回忆?”
见她松了口,那些人纷纷变了脸色,都在为她惋惜,说是娶亲在后日,明日夜间前都不打扰他们夫妻。
金溪只心中感叹,人间百态,喜怒哀乐,善恶虚伪,此刻都被她见识了。
只是……
她回头看向又委屈又害怕的猫猫,她直接拉着他离开,走远了才凑到他耳边安抚他:“没事,我会跟着你,不会让你自己一个进山的。”
“可是万一活人不能跟进去——”
“我不是可以隐身吗?他们又看不见我,再不济,我的元神也能离身了,更适合隐身。”
猫猫顿了顿,怨声道:“什么坏东西又挑着我来欺负。”
金溪仰头亲了下他的嘴角,笑道:“就是啊,看把猫猫气得,看我如何揍它。”
猫猫缓过来情绪,又问一声:“你会寸步不离吗?”
“会的。”
“那,那好吧。”——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要去当祭新娘,我害怕呜呜呜。
金溪:收拾收拾准备打架。
下章又是可能被锁的,猫猫穿嫁衣被看不见的金溪元神吃掉。嘿嘿嘿
第77章
夜色降临,秋风寒凉,远看山中白雾间透着红色的点点灯光,让人不禁寒毛竖起。
“新娘上路……行人避让——”
敲锣打鼓的喜乐,一队人马仗着红灯笼,送新娘绕城进山,道路两边站满送别新娘的行人。
这场隆重诡异的婚嫁,明明和所有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不见他们面露喜色,俱是静静目送新娘。
每年到这个时候,是初见亦是永别,是感激亦是愧疚,也是侥幸,唯独笑不起来。
肩舆上跪坐着新娘,晚风拂起红纱帷幕,也拂起盖头的一角,路边有幸窥见新娘的人都愣了愣。
新娘肩宽腰细,玉面朱唇,面目温柔如水,碧蓝色的眸子如蕴含星辉一般夺目。
与往年的新娘都不一样,他是唯一的男子,装束也更加慎重,往年的新娘手脚上只缠红绳,这位手上没红绳,只在足踝上用上锁链,栓在肩舆边上。
他脸上不见不甘的泪光,可若隐若现的锁链让他显得被迫屈服的脆弱。
如精致人偶一般的美人,走向被未知的妖魔鬼怪沾污殒命,只叹惋惜。
美人似察觉到什么东西,转头垂眸看向人群,一个少女启唇无声对他道:“多谢,对不住。”
美人微怔,随后牵出一抹微笑,本就清丽的容颜加上这般温柔无暇的微笑,仿佛看见仙君入世,身上的脆弱沾染上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禁欲,更为显贵了。
令人错觉以仙君作祭新娘,可保万世无恙。
原本安静的行人不由得发出一声声惊叹,但是鬼将军娶亲,路人只敢围观,不敢冒犯,没人敢说闲话。
“那个哥哥长得好美啊——”唯独懵懂无知的小女孩感叹出声,话未说完就被她阿娘捂住嘴,“嘘,不许乱讲话!”
再抬头看去,美人已被落下的盖头遮去容颜,只能在心里留下唏嘘,这般漂亮的郎君,第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猫猫垂头看着手腕上缠着的小金蛇,鳞片在夜间迎着灯光泛起粼光,像金镯子一般。
他微笑不减,轻声自语:“换我去似乎更好,我去有你愿意保护我,若是她去,会没活路的吧?”
耳边一道如风一般轻的声音打趣他:“哦豁,不愧是有圣父光环的猫猫。”
猫猫:?
“什么?圣父光环?”忽然冒出来的新鲜词语,让他一脸懵。
耳边的声音轻笑一声:“你自从拿回自己的身体,总给我一种奇异的错觉……像能养育生灵的温柔圣父……”
“从前只觉得你单纯得让人怜惜,如今却让我觉得你生来就没有恶念,而且拥有守护一方安宁的神通,就像水能洗涤世间一切脏污,而且……”
声音似恍惚了半响:“总让我感觉似曾相识,可是细想过后,分明是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