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只要我死了,你便收手?”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大惊。
天道不会为了这个人自毁吧?
即使他们不理解天道迟迟不出手,可是自毁的后果很严重。
至少他们现在都已经焦头烂额了。
更何况,天道若是死了,谁能保证耀阳会真的收手?
一想到那场面,他们恨不得也跟着去了算了。
不等耀阳做出反应,就有人率先开口了:“神尊,你为了他自毁不值得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了。
“收手?”耀阳恍惚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把玩着念白剑,“我凭什么收手?你死了又不是全天下的人都死了。要我收手只有两个方式。”
耀阳眼一弯,说出的话却越来越骇人听闻,越来越让人难以接受:“要么你把我杀了。不过我也说了,我一定会拉上所有人陪葬。要么你们都给我去死,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一个人活着。”
这番话实在是惊世骇俗。
在场的人闻言,无一不是震惊得体无完肤。
山有脸上仅存的一点平静彻底消失殆尽:“你要毁了这个世界?”
耀阳眼都不眨:“是。”
“你疯了?”一人道,“毁了这个地方你也会死,这对你还有什么好处?”
“死了才清静。”躁动的血红神力血一般稠,耀阳彻底撕破伪装,他笑着道,“一想到你们无时无刻不在呼吸,无时无刻不在争夺,无时无刻不是贪得无厌,我就想把你们一个个都剁了。”
有人反唇相讥:“说得好像你们不是如此一般……”
耀阳:“我又没否认过我自己不是,所以我不是说了我也去死吗?”
干脆利落的话令说话的人一震。
对耀阳唯命是从的十二楼闻言,同样也很震惊。
他们是耀阳的利爪,是他手里所向披靡肃清阻碍的剑,如今竟也要落得和旁人一样的结局?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向耀阳。
某一位楼主激动开口:“耀阳,你之前为什么不这么告诉我们?!你连我们也骗?”
伙伴的质问耀阳置之不理。
神域内寒风瑟瑟,火红的光如同不祥的死亡征兆,落在每一个人脸上,身上,脖颈上。
耀阳迎着光抬起了自己的手:“自我成神到如今。这里的一切,曾经的一切,无时无刻不让我厌烦。”
他烦八州无休止的祈求,烦那些人望向神像时的渴望,同样也烦手足相残,家族相屠。
斩天脉时,他以为人人能够修炼就好了。
后来发现不是的。
无论是八州,还是白玉京,似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找不到一点存在乐趣。
既然带给他的没有乐趣,那就全都毁了好了。
耀阳的话,无疑是对自己伙伴兼盟友的彻底背叛。
时隔这么久,燕安松终于明白耀阳苏醒时,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了。
从那时起,他对他们就只有利用了。
茅唱月怎么都不敢相信:“耀阳,飞升前那么多年,那么多年的感情,你都不要了?”
耀阳暗红的眼瞳轻微一动。
突然,他一笑:“我当然要了。”
茅唱月:“那你还……”
噗嗤——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当胸穿过。
茅唱月缓缓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我们的感情这么好。”耀阳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剑气声,笑眯眯道,“那就先给你们一个痛快吧,很快,其他人就会来陪你们了。”
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好友们,最终却死在了这个让他们无条件信任的人手里。
甚至死后,一身的修为还要尽数喂给杀自己的凶手。
自耀阳升起毁灭的念头时,他就已经不在意这些人了。
神尊自然不可和天道抗衡,可要是拥有足以与法则媲美的力量,那么一切不可抗衡皆为浮云。
神圣的神力彻底化为污浊的气息,耀阳睁开眼睛,瞳孔下是血污一样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