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这样的心态,祝云早在第一日晚上宋理理一行三人垂头丧气回来时,还及时出言安慰了几句。
可令祝云早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日的情况远比第一日还要糟糕。
宋理理带着小甲、小丙、小己三人回来时,甚至胳膊上还挂了点彩。
祝云早一问这才知道,原来几人去租铺面的路上碰见一群地皮流氓正在挨家挨户地收保护费,对方气焰极其嚣张跋扈,引得百姓们惊慌四散,谁若是在此期间敢还口半句,定然少不了要挨上两脚三拳。
以宋理理的性格,自然忍不了这种狗仗人势、随意欺压百姓的行为,故而想都没想便撸起袖子冲了上去。
她并非武学出身,但好在力气不小,加之近半年在祝家食肆做工,还学习了颠勺技术,故而手臂肌肉发达、臂力亦尚可,故而这一拳突然抡出去,成功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本就是地痞流氓出身,一直在附近几条街横行霸道,向来只有他们出手打别人的份儿,哪知道今天竟会挨打,并且还是当街在众目睽睽之下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特别对方还是一个看上去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姑娘家,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日后自己还怎么在道上混?今日回去还怎么和少东家交代?
那几个泼皮无赖内心思忖了片刻,当即便抄起家伙一拥而上,可宋理理也不是全然贸然出手的,她身后毕竟还带着拭雪楼出身的顶级杀手小甲、小丙和小己。
于是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与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中,两伙人当街动起手来,打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据说整条街的菜摊子都被掀翻了,而待到衙门的人赶来时,那几个地痞流氓已经被捆在一块,哆哆嗦嗦地跪地告饶了。
在惩治了一众恶霸之后,宋理理还豪气干云地自掏腰包,给每个菜摊小贩都赔偿了相应的银子,虽然这一番举动算是广结了善缘,但与此同时,她不好惹的名头也在街头巷尾迅速传开了,因而敢将铺子租给她的店家自然就更少了,毕竟在百姓心里,能惩治恶霸的人多半是更恶更霸之人,这谁还敢再同她扯上关系
待到第三日的时候,宋理理已然因为屡战屡败而全然不如前两日那般自信了,她一觉睡到了晌午,而后躺在房中思量再三,最终臊眉耷眼地找到了正在养伤的祝云早,言明了自己的遭遇。
祝云早听完宋理理这两日来的这一系列遭遇后,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在扬州开分店的决定是否应该重新考虑一下了。
此为第二件事。
第三件事则是宋青山的伤势,祝云早这两日肩膀酸痛,暂且留在万木山庄中休养,闲暇之际自然而然地便肩负起了给宋青山诊治伤处的任务。
宋青山的伤分内伤和外伤两种。
外伤多是因为他被关在天机山庄暗无天日的水牢当中,旧伤浸泡在水里,久久不痊愈,而新伤又不断叠加其上,导致伤口感染化脓,出现了多出溃烂的情况。
祝云早自己的胳膊抬不起来,索性指挥李邺帮忙,将宋青山的伤口逐一切开,待到里面的脓液尽数排出以后,再用酒精进行清洁消毒,最后一一敷药包扎起来,如此静养些时日便能彻底痊愈。
但内伤想要治好,就并非一日之功了,宋青山的内伤是梅真雨和聂同风造成的,此二人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掌力所伤已然伤及脏腑,需得日日煎药饮用,佐之以长期休养方能有所改善。
祝云早按照当下他的身体情况,给他号脉后开了几幅帖子,又心觉自己医术尚浅,唯恐耽误了宋青山的诊治,便又差人下山去请了几个郎中回来一同会诊。
此三件事堆叠在一起,导致祝云早养伤期间压根没闲着,甚至好像比没受伤之前还要更忙碌了。
第五日。
也是武林大会决赛的当日,祝云早感觉自己肩膀的酸胀感稍稍得到了缓解,虽然仍不能提重物,但却可以微微上抬至一定的高度了,并且今日递上门的请婚帖的数量也不似前三日那样夸张了。
内心挣扎一番过后,她最终还是决定亲自下山跑一趟,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可以租来开分店铺子,顺便再凑一下武林大会和水上集市的热闹,毕竟机会难得,若是此次错过了,就不知道何时才能等到下一次了。
李邺在得知她要下山后,便主动要求陪同前往,而宋理理、小甲、小丙等人则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留在山庄休息一日,几人竟还挤眉弄眼,推推搡搡地将李邺和祝云早直接推出了山门。
祝云早也没多想,只当这几人近日跑前跑后的,有些累了,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径自同李邺单独下山了去。
余下众人站在山门前远远地望着一对渐渐远去的璧影,都感到无比的满意。
小甲甚至内心有些庆幸自家老大是天下第一杀手,否则以祝云早的名气和潜力,寻常人等只怕还真有些高攀不起。
几人若有所思地在山门前站了很久,直到祝云早和李邺上了马车,而后马车又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后,宋理理才忽地开口道:“等查明李楼主的下落以后,你们几个干脆就回到扬州来,跟我一起经营食肆分店如何?”
小甲犹豫了一下,摇头婉拒道:“我还是想跟着老大走,不过我猜届时老大多半会跟祝姐姐一起回云溪吧?”
小丙摸了摸鼻尖,亦小声道:“我也更喜欢云溪,那里虽然比较小,但胜在静谧祥和。”
宋理理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两人的搪塞之词,“我看你们俩是想跟着我们东家的美食走才对吧。”
小甲和小丙相视一笑,目光飘忽躲闪,一时间各自望向了不同的方向以作掩饰。
而宋理理转念一想则颇为苦恼道:“要是日后你们都不来扬州的话,我自己留在这儿多无聊”
小己忽而喃喃道:“我倒是可以考虑回扬州来,只是不知此番能否顺利”
近日频繁接触令宋理理看出了他心思比常人细腻,于是她一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放心吧,肯定会一帆风顺的!”
小甲笑着转过头来,朝宋理理抱了抱拳,爽朗道:“借你吉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这是正经马车吗?(二更)
祝云早和李邺甫一钻进车厢,顿时便察觉到了几分不对,这马车车厢从外面看去一切正常,怎么里面的内饰却如此繁华?
“这”
祝云早面带疑惑、表情僵硬地坐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辆马车。
马车四角各挂了一只镂空的银薰球,闻上去有一股白檀与薄荷的味道,车厢四壁均用深红色的石榴纹锦缎包覆,细看去,当中的石榴图样甚至是以一根根银线绣制而成的,随着帘子的晃动、光影的变换,这些图样甚至还会漾出一片流动的光彩。
除了这夸张的石榴纹锦缎之外,座椅上面铺了一层湘妃竹凉垫,垫子上面则盖着一层合欢花汁染就的红色轻纱,靠近里侧的两个角落处还各堆了一只满绣并蒂莲的引枕和一只绣着鸳鸯戏水图的绣墩儿。
整体看上去半点不像是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而更像是一顶喜轿。
祝云早尴尬地朝李邺笑了一笑,略微有些窘迫地抬起手,胡乱地抓了一把桌上的吃食,打算以此为话题,缓解一下当下微妙的气氛。
“此番下山需得半个时辰车程,你要不要也吃一点垫垫肚子”
祝云早的话音在视线落到手里这一把吃食上时不由得戛然而止了。
红枣大而饱满、花生粒粒清晰,桂圆和莲子都是开了口的,现下只需两指轻轻一挤,便能清楚地看见藏在里面的果肉,这几样干果若是单拎出来倒是无甚大碍,可偏偏眼下被放到了一起,很难不让人联想起他们的寓意——早生贵子。
思及于此,祝云早终于坐不住了,她将手里的一应干果迅速放回到剔红的小圆盒里,随即狐疑开口道:“咱们会不会是上错马车了?这场景怎么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大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