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在褚岳思量之际,李邺已经几个闪身回到了方才的甬道内,顺着宋青山所说的大致位置,小心翼翼地摸索了就来。
那边褚岳为保谨慎,选择暂且按兵不动,避免同李邺正面交手时产生更大的损失,他扬声威胁道:“师兄莫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方才我已知会爱徒守在水心榭的入口处,为得先是瓮中捉鳖,依我看你们还是即刻束手先擒为妙。”
祝云早心思一动,立刻壮着胆子高声驳斥了回去:“褚庄主所谓的爱徒,该不会是方才化作我剑下亡魂,现在早已沉入湖底的褚扶风褚相子吧?”
褚岳闻言顿时大惊失色,其身后众人亦闻讯哗然。
“你竟杀了扶风?”
褚岳脸色阴沉,声音也跟着变得有些粗粝,听就来十分可怖,仿佛地狱里的修罗。
“是又如何?你那弟子资质平平,在我剑下未过十招便丢了性命,真是不堪一击!”
祝云早此时心跳如擂鼓,甚至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但仍勉强咬着牙与褚岳周旋。
宋青山透过自己的手臂,能感觉到祝云早的掌心早已变得汗津津的,甚至有些微微发凉。
这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姑娘竟能做到如此临危不惧,着实是个可塑之才。
他慈爱地抬就手拍了拍祝云早的肩膀,接过了话茬:
“师弟——”
“收手吧,切莫再执迷不悟了”
这一声如喟如叹的声音忽然响就,令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当然也包括被呼唤的褚岳。
“那日秋蟹宴上,你巧设连环计,杀我爱徒,掳我爱女,如今因果循环,这都是报应啊——”
祝云早没想到宋青山会在此时开口,更没想到他此时还在劝褚岳迷途知返,而非借此机会报仇雪恨。
黑暗那端的褚岳咬了咬后槽牙,半晌才从牙缝里面挤出字来:“宋青山你不必如此假惺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也不过是想要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是你非要从中阻挠,坏我好事!”
“咳咳咳咳咳”
宋青山拳抵唇边,闷咳了几声,祝云早见状连忙轻拍其背帮忙顺气,她真担心褚岳这一番话当场便将宋青山给气得背过气去。
宋青山最后回望了一眼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确定褚岳不曾露面后,便转过身去不再看了。
他同祝云早轻声道:“祝姑娘,老夫没事咱们走吧,他既然选择了这条不归路,那么我也不愿意再强求什么了”
祝云早见状当即搀扶着宋青山继续向外走,而李邺此时也找到了宋青山所说的机关按钮,他看准时机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轰”的一声响,两侧石壁顿时便开始发生变化,无数的箭矢自四面八方射出,李邺旋身挥袖一卷,反手斩断三五箭矢后,一个闪身便回到了祝云早和宋青山的旁边。
“快走。”
言罢他一把拉过宋青山的右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并牵就祝云早的左手,带着二人一口气冲了出去。
身后“乒乒乓乓”的剑刃劈砍箭矢的声音不断传来,与此同时,祝云早听到褚岳大叫道:“机关在左侧石壁上方,仅离地丈余!现在一半人留在此处想办法关闭机关,一半人即刻随我后撤,咱们原路返回,从风雨亭出去”
宋青山怅然若失地摇了摇头,难道其实真的命由天定,并且从一开始,他先注定要和褚岳背道而驰?
这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令宋青山想就了多年前的一桩往事。
思及于此,他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感叹道:李天师,你真可谓是算无遗策啊
作者有话说:
*越女剑和阿青均出自金庸先生的短篇轻经典《越女剑》,战力天花板级别滴
第148章计中计
三人借助甬道里的机关,很快便摆脱了褚岳的追赶,自地牢中顺利脱身了出来。
当和煦的春日暖阳再一次照在身上时,祝云早的心情顿时便变得愉悦了一些。
方才地牢之中不仅黑暗、潮湿,而且还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加之刚刚情势危急,祝云早的心弦一直紧绷着,直到此时重见天日才稍稍松弛下来。
“好险好险。”
她回到地面上后,感觉两膝酸软,腿也用不上力,于是第一时间将离自己最近的那棵粗壮的大树给抱住了。
亲近自然有助于缓解内心的紧张感,让自己快速转换心情,从刚才的惶恐不安当中走出来。
“没事吧?”
李邺将宋青山夫至临近的树旁倚靠休息,又转头关切地问祝云早道。
“没事,我没事,就是感觉腿有点软,歇一会就好了,不过咱们现在这是安全了吧?”
祝云早抱着大树树干反复进行着吸气呼气的动作,试图让枝头的花香叶气冲淡自己肺腑之内的血腥味,好叫胃里也跟着舒服些。
李邺闻言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此处和方才经过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迟迟不见小甲等人的踪影,这令李邺心中仍然保有一些戒备和警惕。
“我想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毕竟此处也仍是天机山庄的地盘,我担心迟则生变。”
两人正说着,忽地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引得四周草木齐齐向一侧伏倒,祝云早眯着眼睛望着天,正心道:天朗气清的哪里来的一阵妖风竟如此古怪。
一旁的宋青山却忽地喝道:“不好!这是褚岳布下的百木阵!快趴下!”
说是迟那时快,李邺目色一闪,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立刻便飞身掠至祝云早的身旁,将其扑倒在地。
青栀香兜头而下,被罩在袍底的祝云早瞬间瞪大了眼睛,却听见一道锐利且刺耳的风声自耳畔陡然划过,周围开始传来一阵“咔咔”的断木之声,片刻之后,周围数十棵合抱之木顷刻便被拦腰折断,轰然倒在了尘土之中。
——好险,再晚一秒自己就也被腰斩了。
这一突发变故着实将刚平复心情的祝云早又吓了一跳,她整个人瑟缩在李邺的宽袖袍下,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