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是香与臭还是乡愁?
“三顾茅庐?”祝云早敏锐地从褚梧雨的语气当中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她小声追问道:“不是吧,这么夸张你说的这位太朴山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让长安来的韦大人纡尊降贵、三顾茅庐?”
褚梧雨本想小声一点聊八卦,故而便小幅度往祝云早的方向凑了凑,不料李邺却突然伸手拉了他一把,将他连人带凳子都拖走了几公分,并云淡风轻道:“什么三顾茅庐?我也想听听。”
不是哥们,你喜欢她你去表白啊,我就一吃瓜群众招谁惹谁了我
褚梧雨心里暗戳戳敲打了李邺两句,这才边吃馄饨边讲道:“这位太朴山人是半月之前方云游至此的,没人知道他究竟何许人也、年岁几何,但江湖上关乎此人的传言却颇多,据说此人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早就觅得长生之术,有习得长生不老之功了。况且他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且精通农学、术数等多门学问,可谓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只是因其常年深居简出、遁世避俗,故而才被称之为山人。”
说到此处,他压低了声音,又道:“听说长安城里不少贵人都一掷千金,想请教这位太朴山人帮忙窥得一线天机,以此来寻求机缘,无奈此人只信因缘际会,不求加官进爵,且其行踪不定,就连天子下了诏书召见他觐见,都不知如何该将圣旨送达呢。此番韦大人三顾茅庐,亦正是因此。”
褚梧雨东一句传闻,西一句听说,将此事讲得玄之又玄,害得宋理理压根没太听明白,她口里塞着馄饨,说起话来也含含糊糊的:“这么说韦大人也是来求机缘的?”
褚梧雨“哎呀”一声嗟叹,急得直拍大腿,“什么跟什么呀!韦大人上头尚有无数服朱腰鱼、千金之尊的贵人们等着呢,千金上头还有万岁,她此番若真能得见太朴山人,也顾不上给自己求机缘呐。”
宋理理想少了,但祝云早却想得很多。
若是此事放在从前,她断然只会将这个“太朴山人”当做公园摆摊算命的一个骗子来看待,可现在穿越的事实打实地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她就没理由不对玄学的事报之以更为客观的态度来看待了。
正所谓“仙者,山人也,佛者,弗人也”,这个太朴山人既然被世人传得神乎其神的,这么多年也没露馅,难道是位有真本事傍身的?
单单是听褚梧雨的这一番描述,祝云早的内心便已经产生诸多想法了。
如果这个太朴山人真有仙术,那么是不是代表着他很可能有办法将自己给传送回二十一世纪呢?
“这位太朴山人既然已经遁世避俗、不问红尘了,那么此番又是缘何至此呢?”
李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问出了心中疑惑。
褚梧雨神秘兮兮道:“听我师父说,这位太朴山人性情极为古怪,行事随心所欲从不拘泥于礼教束缚,口中还常常念叨一些稀奇古怪令人听不懂的话,从他来到天机山庄的那日起,这大半个月他总共就说过三句话,此后便闭门谢客了,不过听说他此番是来给自己找机缘的。”
事关自己能不能穿越回去,祝云早立刻停下筷子问道:“是哪三句?”
褚梧雨如实答道:“前两句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云里雾里的,山庄上下众人都未解其意,故而一时间我也说不上来具体了,唯有这第三句倒像是一句人话,我记得颇为清楚,是为‘既香气且臭者实乃人间至味,遍寻碧落黄泉,唯有三者相符耳,岂不知何日能食?何日可食?思也、念也、盼也’我们私下里分析过了,这世上哪有又香又臭的东西?且其言语之间多有喟叹之意,仿若慷慨陈词,但无人领会其意,想来是上了年纪神志不清,在胡言乱语罢了。”
众人听完一时间也没想明白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究竟有何深意,唯独祝云早思量了半晌,“蹭”地一下站起身,直呼道:“此人并非胡言乱语,我知道这三者分别是什么了!”
言罢她立刻向褚梧雨征询道:“可否带我前去见一见这位太朴山人?”
“啊?”褚梧雨没想到祝云早听完自己的话后会反应如此之大,一时间还没太反应过来。
在场众人见祝云早如此,也都愣住了。
只有祝云早急切道:“此事关乎我的身家性命,还望褚兄速速带我前去。”
“我我我啊这”
褚梧雨支支吾吾没应下来,而是将求助似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另一桌的褚扶风和褚抟云身上。
此事并非他不愿相帮,只是天机山庄上下事务均是由褚岳来做主的,即便此时褚岳不在,尚有二位师兄在场,无论如何也轮不上他这个三弟子来当家。
况且那太朴山人举止古怪,脾性更是诡异,说话颠三倒四的半点不似常人,山庄上下谁都不敢轻易与之攀谈,褚岳也早就暗中下令了,众人在好生款待此人之余,未经首肯不得擅自靠近听潮阁,以免误了仙人修行。
眼下褚梧雨又哪里敢违抗褚岳下达的命令,擅自带祝云早去听潮阁呢
褚扶风和褚抟云相视一眼,同样不明所以,故而也没擅自做决定,只道:“祝姑娘莫急,此事容我禀报庄主一声再答复与你。”
祝云早看出了褚梧雨等人的犹豫,也猜到了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即应允的大致原因,故而她此刻稍作思量后,也稍稍冷静了下来,没有过多的为难于他人,而是开口道:“抱歉,是我方才太过激动,一时有些唐突了。”
她向四下的人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歉意,旋即又坐回到了长凳上,再度开口闻到:“方才你说太朴山人此番来天机山庄是为了寻找自己的机缘,不知关乎此事他可还说了什么别的?”
褚梧雨鲜少见她如此一惊一乍,不由得挠了挠头,继续边回忆边讲道:“他倒是也没说什么别的,不过我们先前私下对此曾有过一番猜测,或许这位打长安来的韦大人正是他要找的机缘呢。”
祝云早当即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绝对不是这样的若是这位韦大人就是他要等的机缘,那他何不先前便应召入宫觐见天子呢?”
“是啊,皇帝召见他他不应,偏偏要到天机山庄来苦等韦大人,这不是舍近求远、多此一举么”
宋理理这次总算是听明白了,可这一番完整捋下来,特别是看到祝云早的反应以后,她好似又更加不明白了。
“你刚刚说你知道太朴山人所说的三者分别是什么了,不知具体是指什么?”
祝云早没对刚才突然的举动做出过多的解释,李邺也没有就此而发问,只是顺着方才聊到的话题循序渐进地往下问了一句。
祝云早内心斟酌了一下,而后开口答道:“山人云‘既香气且臭者实乃人间至味,遍寻碧落黄泉,唯有三者相符耳,岂不知何日能食?何日可食?思也、念也、盼也’,显然是在说某种菜品兼有香、臭两种味道,令他十分想念,而我猜所他说的这三种食物,应当是臭豆腐、臭鳜鱼和螺蛳粉这三样。”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沉默了一瞬。
褚梧雨喃喃自语道:“原来这世间竟然真的有这等既香且臭的食物存在,我还以为他说的香与臭兼具是在指代乡愁二字,以表思乡之情呢”
宋理理不解道:“鳜鱼我知道、豆腐我知道、螺蛳我也知道,可东家你说的这三样菜品,我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祝云早逐一解释道:“臭鳜鱼其实就是腌鲜的一种,需将新鲜的鳜鱼清洗宰杀处理干净,然后在整个鱼身均涂满食盐,放入到特定的、铺着稻壳的腌桶当中,再用山石将其压住,使其在盐巴当中腌制上六七日的时间,再取出来连同黄山笋干和火腿丁一起煎制金黄即可。这样做出来的鳜鱼浓油赤酱、似臭非臭,别有一番香味。”
“而臭豆腐则是先用豆浆水混合黄酒、草果、香叶、大蒜、香菇、田螺等食材混合制成卤水,再用茶叶给切块的豆腐均匀上色,而后浸泡在卤汁当中使其密封充分发酵,直至长出一层白色绒毛,便算是做成了,后续只需再将调好的料汁、切碎的芫荽叶浇在上面,就做成了所谓的‘臭豆腐’。因为豆腐在卤汁中发酵后味道奇臭无比,故而得名。”
“至于螺蛳粉嘛——”
“其实它是发源于岭南一带的一种吃食,是用新鲜的螺蛳、豚骨、豆豉、罗汉果等十几种食材混合熬制出来一份汤底,再加入木耳、酸笋、酸豆角、炸花生以及腌萝卜干等等配菜小食,做出来的一道吃食,其以独特的酸臭所著称,吃起来却非但不臭,还十分的香!”
分明手里还拿着朝食,宋理理却还是听得直吞口水,而其他人光听着似乎并没领会到这三种吃食的独到之处,不由得产生了一些质疑:“这三样菜真的好吃么?怎么感觉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祝云早灵机一动,当即提议道:“不知道方才我说的这些食材厨房现下可有否?若是有的话,我可以现场给大家做一个。”
众厨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联想到方才这一餐巴戟天皮皮虾锅贴与五福刀鱼馄饨是何其的美味,顿时便接话道:“有!应有尽有!但凡是祝大厨需要的,我们都能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