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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第2页)

——韦韵想了半晌才想起来,原来是茴香。

“如果不爱吃甜口的话,还可以选择适量蘸取一些椒盐。”祝云早适时地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蘸料碟向韦韵的方向推了推。

韦韵此刻也不似方才那般犹豫了,而是当即便选择蘸取了适量的椒盐,尝试了一下新的口味和吃法。

如果说原本挂着糖霜的版本是纯粹而细腻的口味,那么蘸了椒盐的咸口便是一种更侧重于辛香的味道,二者各有千秋、各有所长。

“好新鲜的做法,行走天下多年,这种炸河蚬的方式我倒真是第一次见。”

与韦韵这句称赞类似的话,祝云早方才已经在小厨房里听过好几遍了。

早在前九道菜做出来的时候,韦韵手下那些厨子们还报着嗤之以鼻的态度一直在旁看热闹,直到这第十道菜一出锅,众人的眼神顿时就发生了或大或小的变化。

香!

实在是太香了!

花椒、八角、桂皮与茴香完美融合在一起,让这道菜的味道达到了一种极致的平衡。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重复吞咽口水的动作,仿佛同时中了什么巫蛊之术,成了这道菜的提线傀儡之一。

祝云早环抱双臂倚靠在食案前,在捕捉到众人的反应后,露出了一抹大大的微笑。

这可是她从五香瓜子和糖花生上偷学来的做法,众人当然不曾见过了。

要知道这五香瓜子和糖花生即便是放在二十一世纪,那也是两道极其受欢迎的零食。无论是追剧的时候吃上一盘还是喝酒侃大山的时候来上几粒丢到嘴里边吃边聊,那都是极为美妙的体验,咸甜两种口味简直堪称老少皆宜。

而且两种吃食还有一种特殊的魔力,那便是如果旁边有人不断咀嚼的话,那么周围的其他人便也会跟着不由自主地取食,仿佛单单是咀嚼的声音就可以不断地刺激唾液腺的分泌。

祝云早只可惜现在这个年代没有啤酒的存在,否则此物配上一杯杯壁挂着冷霜的冰啤酒,保管能让今日的进食体验更上一层楼。

“原本我想做一道金不换蒜香烤蚬来着,但碍于没有找到罗勒叶,故而便临时改换成了这道菜。”祝云早如实同韦韵解释道:“这是我从前偶然从一本古籍上学到的一种制作方法,原本是用来做花生的,被我照猫画虎,改成了做河蚬的方子。”

韦韵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旋即道:“甚好甚好,此法甚好,不知祝姑娘是否愿意将方子写与我,韦某愿出千金以作酬谢,日后带回长安献与贵人。”

祝云早同宋理理飞快对视了一眼,而后道:“不过是一张食谱方子而已,哪里价值千金,况且能令诸君开怀之物祝某又怎好私藏,待到此膳用罢我一五一十写下来以供大人取用便是。”

见韦韵再度露出笑意,祝云早当即将话锋一转,又道:“不过眼下我确有一事,想请韦大人施以援手,解我燃眉之急。”

“哦?”韦韵应道:“祝姑娘但说无妨,若能有帮得上的地方,韦某定当竭尽全力。”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邪修关东煮

是夜,祝云早躺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久久未眠。

这可以说是她人生当中第一次坐船,上船的时候对四下事物都颇感新鲜,一直也没坐下来休息,而遇见韦韵之后又莫名其妙接了个做河蚬的活计,忙来忙去一直也没停下,现在安安静静躺在床榻上,反倒开始有些晕船了。

坐船的感觉很奇妙。

入夜风大了一些,河水时不时鼓起一道小浪,将船身前后推动一下,带来一点点隐约可以察觉到的浮动,而也恰恰是这样的轻微浮动感,让祝云早成功出现了一连串的晕船反应。

起初她只是感觉自己的头晕晕的,后来在床上躺了许久,便开始有些无端流汗,她原以为是白日里一口气做十道河蚬,有些劳心劳神,太过疲惫,加之水上风大,身体上的不适许是吹了风的缘故所致,直到胃里隐约开始翻腾后,她才后知后觉,发觉自己大概率可能是有些晕船了。

在察觉到自己晕船的同时,祝云早第一时间回忆起自己的专业知识,按揉了六十次位于前臂掌侧、手腕横纹向上约三指宽的内关穴,待到晕船症状稍有缓解后,又捏住虎口处的合谷穴,抑制了一下恶心反胃的反应。

穿来大绥半年,祝云早一直也没习惯使用熏香,她只学着古人的举止,给自己佩戴了一只草药香囊,阴差阳错此时恰好还派上了用场。

香囊里面装有几片干姜,祝云早将香囊抽拉开,从中将干姜尽数挑了出来,摞放到了自己的鼻尖上,干姜的味道有利于缓解胃里的恶心感。

夜深人静,大抵已过亥时,隔间门外半点声音都不再有,唯余菱格窗外时不时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

祝云早睡不着,索性便坐起身,探手将窗户推开一条窄缝,任由风从缝隙里溜进来,阳春三月好风如水,听起来好似十分寒冽,实则吹进来温暖非常。

舟行于水上,空气之中飘荡着一缕似有若无的淡淡的独属于河水的味道,大抵是并不曾受到任何工业污染的缘故,闻起来不免令人头脑清醒了许多。

祝云早将半个头伸出窗外去,深呼吸了几口气,感觉方才的眩晕感也稍有缓解。

“怎么还没睡?”

隔壁的窗子也被自内向外推开,李邺从里面伸出了脑袋,神色平淡地望了一眼天边的月色,而后将视线落到了隔壁的祝云早面上,颇感意外。

祝云早扶了扶贴在鼻尖上的生姜片,如实答道:“嗯我第一次坐船,一时间有点不大习惯,好似有些晕船了,一躺下就感觉脑袋胀胀的,所以一直也没睡着你呢?你怎么也还没睡,是也晕船了吗?”

“我倒是没晕船,只是在想我师父的事,一直没睡着便起来吹吹风。”

话音未落,李邺的头便骤然缩回窗内一瞬,而后很快便拿了一支秋梨膏棒棒糖出来,透过窗子递向了祝云早,“含一块糖在口中会稍微舒服一些。”

披着青竹纹广袖斓衫的李邺倚在窗侧,溶溶月色将他的侧颜映得刀刻斧凿一般。

纵使近日朝夕相处久了,祝云早也不免在内心感叹上一句:这古人长得怪有古人韵味的嘛

接过糖的祝云早回过神来方笑道:“这是你从小癸那里顺来的吗?”

李邺淡笑,“是我先前强行扣下的,小孩子吃多了糖总归对牙齿不大好。”

窗与窗紧挨,两人极有默契地将烛台卡在了窗棂之间,使得两团平和的光线静静交融在一起,于浓黑如墨的夜色里辟出了一方谧好。

春风涌动,帘幕飘举,河面上氤氲的点点湿气不住地朝着窗纱跌撞,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浅淡的、醇和的,隶属于秋梨膏糖的甜香。

此情此景祝云早心底里那一点因晕船而带来的阴翳顿时便消退了不少,她灵巧地剥开外层的糖纸,将棒棒糖塞到了自己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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