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字和签我现在帮你解,卜卦则需要你先去献香火,而后拜过桃花仙才可以。”
闻言祝云早虽心有疑窦,但念及入乡随俗,来此桃花庵求签问卜,即使真假难辨,也理应先敬拜一番桃花仙才是。
“行吧,那我先去上香,等下再回来找你。”临走之前祝云早忽地将眼睛一眯,内中如有精光乍现,“你该不会准备脚底抹油,等下趁我上香的间隙直接溜了吧?”
少女被她这一眼盯得直心虚,纵使心里原本真有这般打算,如今也被骇了回去,“当然不会!我就在此处等你回来,期间哪都不去。”
祝云早前脚一走,黄衫少女就将方才那个名唤净善的小比丘尼叫了出来。
出师不利,马失前蹄,净善也只能耷拉着眉毛,连声给黄衫少女赔了好几个不是。
少女本想数落净善两句,但转念一想总不能因为买卖不成而伤了和气,便也就此作罢,一计不成,两人只好再次寻找新的目标。
约莫过去半柱香的时间,净善便又以同样的说辞拐骗一位新的香客走了进来。
李邺本就喜静不喜闹,况且今日来此尚有要事在身,在没找到想找的人后,他心头难免萦绕几分愁绪。
眼下好不容易得了个清净的去处,他几乎是自然而然地便跟着来了,至于净善方才所言,他好似左耳进右耳出一般,竟是半句也没听进去。
“这位施主是想求医、求财还是求姻缘?”
黄衫少女停下笔,从一册册乱翻的卦书中抬起头,目光在锁定了李邺后,眉宇之间原本萦绕的那几分怨怼顿时便如云烟般消散而去了。
眼前这位公子何止不俗,简直堪称风华绝代,这身姿、这举止、这气度,绝非等闲之辈!
再瞧他这一身花罗面料的斓袍,表层是极为简单的星云纹,但细看去,底下竟是银线所绣而成的落花流水纹,还有他那腰间坠着的一块翠色玉佩,莹润之中透着油绿,仿佛仙脂琼露滴落到了凡间,眼下却成了他的陪衬。
单单是这一身穿着打扮,就足够卖个百八十两银子。
少女的眼珠滴溜溜一转,放下手里的字和竹签,“这位施主气度不凡,颇有仙缘,是想测字、抽签还是卜卦?”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李邺不由得愣了一下,而目光落到对方桌上倒扣着的几本卦书之后,他似乎又明晓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于是他寻了个桃花树下的空椅子,撩袍从容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没带钱,这位仙子既是广结善缘,那么可以免费吗?”
那少女一听此话,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怎么刚走一个又来一个?!
作者有话说:
【1】本句出自止止庵的楹联,仅做借用,不过分考究。
我们小桃花仙出场啦,撒花撒花~
第76章桃花庵里桃花仙
难道今天时运不济,来的香客个个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小桃花仙”惆怅之余仔细斟酌了一下,眼前之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分文不带就出门的人,故而她朝着李邺扬起了精巧的下巴,再次试探道:
“即便施主不想测字,不想摇签,也不想卜卦,那么来桃花庵祭拜上神,或多或少也应该献些香火钱吧,否则如何令桃花仙知晓你的诚意呢?”
李邺淡笑着掸了掸衣襟上的落花,“人尽言桃花仙普惠众生,难道其实看中的是百姓手里的黄白俗物?”
“你!”
此话一出,“小桃花仙”的脸色顿时青了又红,措辞半晌也没找出一句可堪辩驳的话语来,只能气鼓鼓地坐回原处,继续翻看起那册卦书来。
可她虽吃了瘪不再坑蒙钱财,坐在那里却也不甚安静,且不说一边掐着手指照葫芦画瓢,一边?中念念有词,便是她身下的木头椅子时不时嚓嚓作响,便足够惹得人心中分外焦虑。
而李邺此刻只想让耳根子清净片刻,便也不再同她打趣,只将一锭银子轻轻放于她的桌角,“可否稍稍安静片刻?”
那“小桃花仙”本就见钱眼开,一看桌角上放了足足一锭银子,方才紧锁的眉头顿时便舒展开来,换上盈盈笑意,“多谢施主,我必定在仙主大人面前给您多美言上几句。”
李邺仍报之以淡笑应之:“那倒不必,我只想在此休息片刻,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少女拿了钱,自然事事应允,“日落之前施主想在此休息多久都不成问题,只管自便就是。”
她收了李邺一锭银子,什么都不做心里又那么点过意不去,于是指了指桌上的卦书,“无功不受禄,要不我给施主算上一卦?”
李邺垂了垂眼,随意往她那卦书上瞄了一眼,潦草指点道:“红鸾天喜,仁宗遇仙,均是上上签,一说此人近来必有有桃花鸿运,二言其人积善温柔,凡事贵人和合也。”
“小桃花仙”闻言眼前一亮,低声问道:“施主会解卦象,莫不是同行?”
李邺摇头,“早年曾学过皮毛,然如今多数已经忘之脑后,只略通一二罢了,让你见笑。”
少女拿起方才祝云早所写之字,又给李邺看了看,试图获取一些灵感,不料这次李邺却回绝道:“若说解卦还能潦草应付,但测字我是全然不通的。”
他看了看纸上所写的字,心觉好似在哪见过,但一时间却又说不上来,“以某拙见,只能看出此字颇丑,走笔僵硬,全然无半点意蕴,好似初学者亦或稚童所书”
闻此一言,“小桃花仙”倒也没勉强他,只兀自喃喃道:“这位施主写了一个‘念’字,今心为念,大抵是时下心有所绊吧,若再结合这签文,那么想必定是与姻缘一事相关,既如此我便以此为突破”
李邺只笑不语,走到一旁,倚着桃花树闭目假寐了片刻,权当半点不曾听到她这一番连蒙带猜的碎碎念。
“李邺?你怎么也在这?”
待到李邺再睁开眼时,便看见祝云早莫名站在自己的面前,手里还捧着一对竹制的圣茭,正在掌心之中摇得哗哗作响。
“李二带着小癸去拜桃花仙了,我便在此休息片刻。”李邺直起身,看向祝云早手中的茭杯,顿时又明白了,“你也是被小尼姑骗来的?”
小桃花仙叉着腰纠正道:“不是骗,是请!我们桃花庵客斋向来是只请有仙缘的施主前来一叙的。”
李邺不愿多言,只任由她信?胡说,权当听个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