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夫人说了半截话,后面的不用说,宋婉都能在心中填空,因为她出去了嘛,所以没有赶上跟宋妍一起学管家课程,还要宋二夫人单独再教一遍,从教课的人角度来想,自己这种倒逼老师补课的学生还真的是挺讨厌的。
在没有补课费的情况下,也不是所有老师都爱给学生补课的,完全是重复劳动,还没什么实质嘉奖,有点儿得不偿失的感觉。
再说了,宋婉是三房的,跟着二房混个结业证就不错了,还要专门的一对一家教,凭什么啊!
宋婉心虚地低头,她该怎么说她其实理论满分了呢?
不能说,只能苦逼地翻着账本,重新熟悉宋家的这些账目。唉,尽量表现聪明点儿,让宋二夫人省点儿事儿吧。
宋婉不是第一次被宋二夫人教导了,这一次感觉宋二夫人格外敷衍,给了账本就让她看,等到空闲下来就给她讲两句,真的就是讲两句,也不多讲,气氛也不如前几周目教学时候愉快,充斥着一种按部就班的死板。
对此,宋婉没什么好挑的,老老实实表现乖巧态度就行了,装也要装过这两个月。
回去之后春巧还说:“二夫人好像不是太高兴。”
“重复的东西一遍遍讲,哪怕是对着不同的人,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宋婉很理解,这不就是班味儿吗?
孙嬷嬷听到她们两个说话,微微皱眉,有些担心:“可是二夫人不好好教?”
“没有的事儿。”
宋婉连忙否认,教课么,真的是很灵活的事情,照本宣科也是教,引经据典也是教,平铺直叙也是教,该说的说到了,会不会的,那就不关人家的事儿了。
才说两句,宋婷就找上门来,如今宋府之中还在上女学课程的就她一个了,每天孤零零往返于大长公主府和宋府之间,倒是忙得很。
“六姐姐,六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帘子还没被掀开,人声已经从外头传来,那欢快劲儿,还真有一种殷殷期盼的感觉。
“七妹妹。”
宋婉扭过头去,还没来得及应声,先见到了那一把掀开帘子进来的宋婷,迈进来的脚步停下的时候,裙摆还随着惯性往这边儿飞扬了一下,像是舒展的喇叭花。
叮叮当当的,各种小配饰轻轻撞击交织成动听的乐声,宋婷脸上带着笑,见到宋婉之后就飞扑过来,那顿住脚步的片刻好像不存在,本来要摇摆一下的裙摆再次飞扬起来。
宋婉见她动作,忙伸手去扶,扶住了,就是有些受力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七妹妹别这么着急,我又不会跑了,还要让你来捉。”
“怎么不会跑了,我可是听说了,你这一次出去可是凶险得很。”
“哦,七妹妹哪里听说的?”
宋婉随口问着,拉着宋婷的胳膊坐到了一旁,春巧已经端上来了两杯茶水,一左一右放在两人手边儿。
“还想瞒我,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分明是从徐国公手下逃脱了。”
宋婷的消息还真的很灵,让宋婉很是惊讶了一下,这个消息,补风使之中传递消息这么快的吗?
突然有点儿好奇,他们真的就是凭借口口相传吗?
还是飞鸽传书?
怎么这么快就能知道了,她才回来,这消息就跟着回来了,速度未免有点儿太快了吧。
宋婉有心探问,跟宋婷多说了一会儿,才发现她知道的也并不多,只是徐国公曾经有拦截之举,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略失望。
又等了几天,朝廷上还是安安静静,宋婉去宋老太爷那里找邸报看了,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有关河北道的惨状,一个字都不曾提及,更不要说涉及徐国公的只言片语了。
有点儿微妙,徐国公这么大的本领吗?博阳郡王明明已经查到了消息,还是被他想办法压下来了,
皇帝就这么信任徐国公吗?
宋婉很想找博阳郡王问问,他是不是根本没把查到的消息交上去。
大长公主府,博阳郡王坐在大长公主面前,正在说皇帝对这件事的态度。
“祖母,陛下、为什么对长乐教如此放任?”
博阳郡王想不明白,很多事情涉及长乐教之后就石沉大海,根本就不让人碰了。
大长公主对此有所了解,但偶尔也觉得皇帝的确过于放纵长乐教了,不说上次发现的灵帝宝藏就有长乐教的踪影,就说徐国公和长乐教勾结这件事,即便博阳郡王并未拿回来实证,但只要有这个可能,也该得到皇帝的重视,可是,皇帝却不让查了。
补风使作为暗中探查的力量,大长公主可以确信,皇帝手中不会再有一支这样暗中的队伍,他不让补风使去暗查,难道是要明查吗?
可,明面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谁在查,还是说,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长乐教那边儿定然有陛下的暗子,徐国公此事,恐怕陛下了若指掌,应是如此,才不让你插手,免得越查越乱。”
大长公主说着自己推测出来的理由,听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其实有点儿牵强,一件事,多一个人去查并非是件坏事儿,两方得到的结果正好可以互相印证,免得偏听偏信,但……
她说话的时候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也就没发现那无意中蹙起的眉头暴露了她的真实困惑,皇帝为何对长乐教如此放纵。
大长公主年龄大了,自从把补风使的管理交给了博阳郡王,她进宫求见的次数也少了,没什么事儿,专门求见一次,一大早就折腾大礼服不说,还要耽误皇帝的时间,说不得觐见的时候没选好,就招了对方的迁怒呢?
一个皇帝,尤其是一个年老的皇帝,他的脾气很可能不会太好,上一课还是言笑晏晏,下一刻可能就是狂风暴雨。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这句话,可敬,可畏。
大长公主也算是弯腰躬身一辈子的人了,以前向父兄低头,如今,向皇帝低头,她的年龄大了,脾气也大了,不爱受气,也就更不想进宫去跟皇帝谈交情,只想过点儿清净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