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巧对院中小丫鬟的利用率更高一些,通常是随手就叫过来一个让她们跑腿儿,熟悉的面孔很多,也能叫得出来名字,但,这些人的背景是什么,她一时间还真的有些想不起来。
有能耐有背景的就不会在姑娘院中作打扫庭院的小丫鬟了。
春巧即便常和她们接触,却也谈不上多了解,这会儿想要找出一个可疑的,还真是有点儿为难。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许是宋婉接受的态度太过坦然,春巧在震惊之后也觉得没什么了,比起多少还了解人权隐私是什么的宋婉来说,春巧更适应这个没什么人权的古代社会,上位者想要监视下位者,多正常啊,统治权是什么意思,不用多做解释吧。
如果一定要说博阳郡王做错了,那他的错误就是没有经过宋家的同意,就直接把女卫派到了宋家来,有插手别人家事之嫌疑。
“不能。”
博阳郡王变相承认了暗卫的说法,却对把她们的身份直接公开表示了拒绝,哪怕宋婉能够从她院中那两三只小猫之中猜到正主,他也不准备公开其身份,让其转为明面上护卫宋婉。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再给你安排两个武妇。”
博阳郡王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似乎从宋婉的期待之中看出了一些目的不纯,直接说:“既然是暗卫,就不好放在明面上。”
“好吧。”宋婉接受这种说法,却拒绝了武妇,“我平时也不去什么地方,多两个人,反而麻烦,我身边有孙嬷嬷和春巧就够了。”
房子不大,院子玲珑,多几个人,住的地方都要紧张了,更不要说活动空间被挤压,宋婉不想让自己熟悉的生活圈再多什么需要适应的陌生人了。
博阳郡王没坚持,他如今更了解宋婉了,最初以为她是那种坐不住不安分的,后来又发现有点儿会演,还是不太安分,胆子也有点儿大,回京之后才发现,好像也没那么不安分,挺规矩的。
一变再变的印象让博阳郡王也对宋婉放心了很多,若不是习惯使然,那暗卫的存在都显得浪费了。
第839章第839章:九周目
宋婉跟博阳郡王说开了之后,就好好逛了逛这个绒线山庄,算算时间,从她提出羊绒线的那时候起,博阳郡王就在准备这绒线山庄了,时间不算充裕,很多地方还能看出仓促改动的痕迹,这些操作织机的女工也多是佃农家里的妻女。
庄子内不仅有织机,还有被收集来等待清洗的大批羊绒,以及专门为了清理羊绒而准备的超大型浴桶。
看到那个大浴桶,宋婉想到了自己曾经发明过的水泥方子,不得不说,水泥这种东西建造水池简直是再方便不过了。
宋婉扭头看了一眼陪着她四处乱逛的博阳郡王,总觉得他的心情出奇地好,所以这种时候自己再给他一个水泥方子,他应该不会追问吧。
呃,还是算了。
别把身边人都当傻子糊弄。
一个藏宝图还能说有点儿阴差阳错的巧合,可阴差阳错多了,那就不叫巧合,叫蓄意了。
反正水泥是否发明所能带来的便利是否长久,也都是不可知的事情,为了十年而平白积攒猜忌,没必要,真没必要。
宋婉很快在心中做出了得失取舍,正好也把庄子看了一圈儿,原来住人的房舍都被腾空了,不是用作仓库,就是放了织机等物,原来小家碧玉的景色,也随之做出了改动,庄子里原来大约也有些景观花圃之类的,如今都被推平了黄土,成为了供晾晒羊绒的晒场。
“这份新年礼物,我很喜欢。”
宋婉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新年礼物”,在自己提出这个概念之前,博阳郡王大概只把这里当做某种试验场地,带自己来这里看一看应该是他计划之中的,不过想看的不是自己的欢喜,而是自己的震惊,甚至愤怒。
她发现博阳郡王这个人还是有点儿恶趣味的,许是从补风使提供的那些消息之中见多了人心幽微,他从不相信什么真善美,想要看别人变脸才高兴。
“喜欢就好。”
博阳郡王的语调漫不经心,“也不知道你是怎样想出来羊绒线的,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这算什么,若是鸭绒鹅绒,还要更暖和一些,用来做成衣服也很不错。”
宋婉已经说过羊绒线做毛衣的设想,既然袜子都能做,更大件的衣服裤子,肯定也是能够做的。
但,鸭绒鹅绒,该怎么做?
博阳郡王很有些想象不到,鸭绒和鹅绒能够织成线吗?或者说,织成线之后还暖和吗?
即便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蓬松更暖和,博阳郡王也能想到紧绷的线不会具有太多的保暖效果。
“哎呀,这个有点儿说不明白,等到以后我做出来个小样,再跟你说吧。”
宋婉已经不喜欢发明什么了,但鸭绒鹅绒替代棉花保暖这种事儿,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别的不说,棉被有点儿太沉了,若是换成鸭绒被,想来能够睡得更加舒服。
就是清洗方法上,她好像记得这些绒都需要特殊的清洗方法,否则就会带着某种味道,宋婉忘了是什么方法,但可以让下人去尝试,也许厨娘会有现成的方法。
博阳郡王见宋婉来了精神,也有了些期待,在此之前,谁知道羊绒还能做衣服呢?既然羊绒可以,鸭绒和鹅绒,应该也可以。
宋婉的奇思妙想给了博阳郡王更新奇的感受,他的脸上难得有了些飞扬之色。
冬日天黑得早,两人并未在庄子上久待,回去的时候还早,但入城已经天黑了,回来的时候,宋婉总算是坐上了马车,是庄子上的马车,博阳郡王跟她一起乘坐,车上的时候博阳郡王还咳嗽了几声。
宋婉看了看,好么,是马车上的炭火不过关,带了些杂质,些许烟气刺激到了博阳郡王的嗓子。
撩开车帘,留下两指宽的缝隙通风,宋婉又主动贡献了自己的暖炉给博阳郡王抱在怀中,在他略显抗拒的神色之中,按着他的手放在暖炉上烘烤,直到那冰冷的手多了热乎劲儿,她才松了松神色。
“该带个暖脚炉的。”
宋婉还有点儿懊恼,庄子上的马车被赶出来的时候,她还查看了一下,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看,还是要再精细一点儿。
博阳郡王看着宋婉很有管家婆模样地把他安排妥当,停了咳嗽的脸上还挂着些红晕,一双眼中似也被刚才的呛咳带出了泪意,水润明眸,多了些情思怅惘。
“跟着我,不累吗?”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照顾病人的,哪怕这种病不会起不来身,却也容易招人厌烦。
以前博阳郡王就成听过有小丫鬟在背地里嚼舌根,说给他守夜都睡不好觉,半夜突起的咳嗽声多么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