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是荣王世子!”
“咱们惹不起,快走……”
迅疾的声音仿佛还带着奔跑的气音,听起来有一种仓惶之感。
宋婉没有去看那三个跑走的书生,而是看向了荣王世子,他的手中把玩着鞭子,真是难得,他并未骑马坐车,也是步行,身边只带了两个随从,少了几分威势。
“殿下。”
宋婉先向荣王世子行礼,按照道理,接了赐婚圣旨之后,宋婉的身份就是烨王妃,在宋府之中,不少下人已经开始叫“娘娘”了,可还未正式举办婚礼,这个“烨王妃”的身份,也不算是落地生根,在外头,人们看她还是宋家六姑娘。
所以,见到已经获封且有品级的荣王世子,宋婉还是要先行礼,以宋家六姑娘的身份,而非烨王妃的身份。
“堂嫂何必多礼?”
荣王世子把玩着手中的鞭子,卷起一截来,抬起了宋婉的胳膊,这个动作还是略显轻佻,但因为有一定的距离,所以倒也可理解为另类的尊重,毕竟,没有上手嘛。
宋婉不觉得这是什么巧遇,心中存了一份戒备,目光往荣王世子身后的望月楼瞄了一眼,外头的阳光太好,看向楼内就觉得有几分昏暗,街上又有来往的人,仓促一瞥,也没看到楼内是否有什么认识的人在。
许是荣王世子跟谁在这里聚餐,正好碰见她被人拦下,这才出来解围?
宋婉往最可能的方向去想,又给荣王世子道谢,不管对方为了什么出手,本意都应该是免了她被人骚扰,谢还是要谢的。
荣王世子眯着眼,倒持鞭子,用鞭柄抬了抬宋婉的胳膊,“堂嫂跟我客气什么?”
鞭柄刚才还被荣王世子手持,热度残留,正好触及无法被衣袖遮挡的手腕,宋婉下意识抖了下手,想要避开那种若被蛇类缠身的触感。
“我看堂嫂心中不乐,可是为了婚事犯愁,若是这婚事不喜欢,堂嫂不妨跟我说。”
荣王世子微微倾身,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几乎都若情人低语,只有他和宋婉两个才能听到。
宋婉微微变色,这是几个意思?
略有几分吃惊地抬眸看了一眼荣王世子,从他的表情上,宋婉看不到任何的提示,他的眼中没有什么笑意,甚至还有几分冰冷审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仿佛是在笑,但那笑又实在像极了不怀好意。
“殿下,圣旨赐婚,我以后,会是烨王妃。”
宋婉生怕自己会错意,却还是不敢不严肃拒绝某种“好意”,天地良心,她可从未想过要招惹荣王世子,明明前几个周目他也没这样啊,怎么这个周目……
难道是这一周目,自己太过无为,所以显得好欺负,这才……
宋婉还没想明白,就听荣王世子笑起来,他的笑声低沉,有那么点儿低音炮的意思,不得不说,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莲裙轻动,绣鞋后撤,那系在鞋上的一圈小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曾经这“响屐鞋”让宋婉多欢喜自己的发明创造,这会儿就有多苦恼,怎么非要发出响声呢?
铃声慌乱,好似她的心中发慌,平白露出怯意来,惹人小瞧。
宋婉努力板着脸,表现出正经模样,奈何年轻,过分美丽的脸庞撑不起什么威严气势来,别看荣王世子句句称呼“堂嫂”,但其中的尊重,恐怕也只在口舌上。
“不曾巡边,如何封王,烨王,只怕是见不得光。”
荣王世子言语之中都是对司马进的轻蔑之意,作为得宠的那个,哪怕他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但也有足够的傲气去蔑视皇帝不受宠的亲生儿子。
“胡说!”
宋婉有几分惊怒,她是未来的烨王妃,不能看着别人诋毁烨王而一言不发,同时,她的心底还有几分发沉,都有圣旨赐婚了,荣王世子便是真的对她有些心思,也该大局为重,放弃了才是,怎么如今这话音……
原来笃定未来司马进肯定会成为太子,不管最后是不是能够成为皇帝,太子的尊贵总是一人之下的,但现在……宋婉才发现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过程,司马进是如何成为太子的。
是皇帝欣赏他的不争为争,孝顺谦让?还是兄弟们不觉得他会成为竞争者,有意忽略,最后让他渔翁得利?
亦或者是……
不管是怎样的缘故,但在他未曾当上太子之前,众多皇子皇孙之中,司马进绝对不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
连荣王世子都比不过,这样的地位,真的要说让荣王世子敬畏,从而放手,是不是她想得太天真?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宋婉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了,未来的太子肯定能够护住太子妃,但现在的烨王,是否能够护得住她不被荣王世子觊觎呢?
或者说,有了荣王世子的横插一杠子,大家注意到烨王这个“潜力股”,会不会有人提前针对司马进?司马进以后还能当上太子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了。
手紧紧攥着帕子,绣着花鸟的帕子都被攥得变了形,可怜的胖嘟嘟鸟雀被掐住了咽喉,翅膀都难以伸展,连那被它栖身的一根花枝,都曲曲折折了。
宋婉目光惶惶,若真的如她所想,那最坏的结果,该怎么办呢?她此前想到的破局之法,约束的是有道德的人,然而荣王世子这个纨绔,很多时候都在扮演没有道德的人,这就……
红色衣袖伸到面前,在宋婉下意识要后退之际,一展草木清香,她只觉头上一轻,束发的小钗被拔下来一支,宋婉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对钗之中的一支被荣王世子收入怀中。
他的嘴角一翘:“我是不是胡说,你可以等着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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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恭喜猜对!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