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其实没醉,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清醒得很,半路上还拉着宋宣去看月亮,说什么“月色真美”“星星真亮”。
等到第二日醒来后才想起来昨天做了什么事儿,真的有些发窘,她的酒量就那么差了?
紧跟着,就打了两个喷嚏,嘀咕一声:“肯定背后有人说我。”
另一头,宋宣拜见了家中长辈之后就去找卫明,跟卫明说起昨日的事情,还觉好笑,“你是不知道昨日六妹妹……”
“是吗?”
卫明回了一句轻问,脑中却仿佛已经有了画面,昨晚的月色的确挺好看的,只可惜,是他独自在赏,也不知道明年,是否还是孤身一人。
过年忙忙碌碌,宋婉稀里糊涂跟着姐妹们过年,她在这一周目是真的没做什么大事儿,充其量就是又在京中书坊找了一家收小说的,笔耕不辍之下,能够补贴一些私房,咳咳,也有还钱,就是嘛,还得很有限量。
这日宋宣收到那一个荷包,随手掂量了一下,笑着说:“妹妹下次只送荷包就是了,不必往里头放钱了,难为我都记不得数了。”
何姨娘不在身边儿,宋宣这里就跟放飞自我似的,原来跟着他的那些丫鬟小厮也没谁敢在这种事情上多说什么的,他不想追债,就没一个在他面前念叨着借出去的钱,结果反而是宋婉心心念念,得空就还一回,还得很零碎,有的时候宋宣不注意就直接花了,根本没记得是多少。
在他心里头,这一笔钱借出去就当给出去的,也没准备收回来,也怕宋婉总是惦记着,为难自己。
宋婉嗔他一眼:“借的就是要还,若是给的,你看我还了没?”
她这一说,宋宣也没话了,他的确给过宋婉钱,那也的确是没见回头钱的,不过这一笔,“妹妹那黑鹰社实在是不好听,如今也不在了,不如把那墨翠卖了,省得白放着,哪日磕了碰了,也是可惜。”
“放着总是纪念,卖了就什么都没了。”
宋婉不同意,她还没手头紧张到那种程度,以后再说吧。
见她不肯,宋宣也没再说,转而说起了新近认识的余怀秋,说他跟卫明关系好,请他们去参加一场文会如何如何。
余怀秋啊,有一周目,也是姐夫来着,不过么,这个姐夫可就有点儿平平无奇了,官场上始终差点儿意思,最后都没卫明官职高,有点儿可惜。
宋婉还在回忆着有关余怀秋的种种,就听宋宣又提起了乔攸:“……子远他,倒是沉寂了不少,妹妹可还觉得烦扰?”
“啊?他怎么了?”
宋婉讶异,乔攸在她这里已经是过去式了,那日之后再没见过,自然,他也没再送礼上门,怎么突然说什么沉寂,莫不是家中有事?
提起一二关心,又有三四好奇,宋婉凝眸看向宋宣,宋宣明显带着几分试探之意,似在为乔攸说话,“我看子远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一下子沉稳了很多,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人长大了,总会沉稳,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婉不太喜欢这样的试探,冷了脸,被宋宣哄了两句才同意去灵山寺一行,只当散心。
————————
晚安!
改错字!——改了个别的错字,没找到“猜测”!感谢捉虫,但,没找到……┭┮﹏┭┮在哪里啊!
第480章第480章:六周目
大冬天爬山可真的算不上是什么好享受。
一级级石阶空寂得连枯叶都没有,看似明媚的阳光投射不下来多少温度,挂在枝桠上的树叶即便没有枯黄,却也有着那么点儿半死不活的气质。
一大早就从坐着马车出来的宋婉总觉得身上发冷,又把斗篷裹了裹,稍稍想念了一下更加轻薄透气的羽绒服,就不得不被现实的困难打败了,古代少有大规模饲养鸡鸭等家禽的,不说收集其容貌不容易,就是想要清洗干净,处理到能够充绒的程度,对宋婉来说也是个技术难点。
早知道,现代的时候该学理科的……不止一次,在心中暗暗发出这样的叹息,宋婉搭着春巧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金顶璀璨的灵山寺。
“走吧。”
宋宣已经先一步下车,比起宋婉稍稍还有些不情愿,他的心情倒是极好,极目远眺,指向某处说,“那边儿还有一个猎场,咱们从这边儿走,免得不小心误入。”
“知道了。”
这一周目,宋婉还真的不是灵山寺的常客,上次过来,也就是求平安符的时候,算是集体活动了,这一次,则是私人活动,虽然宋宣没有说透,但今天过来,恐怕是被乔攸说动的吧。
乔攸……就在山上等着吗?
宋婉猜测着,却也没有问出来,若是猜错了,岂不是很尴尬,好像自己很是自作多情似的。
冬日给人的印象大都跟枯寂相关,可事实上,山上一些树木,并没有掉光树叶,有些树叶甚至还是青绿色,并不全是松柏常青,还有些宋婉不太叫得上名字的树木也有着常青的叶片,乍一看,依旧郁郁葱葱,只是并没有夏日的生机勃勃,倒像是迟暮的老人,守望着这一片山林。
藏青色的裙摆上隐隐有缠枝图案,渐渐向上,就有了明丽的鹅黄相配,若纤细的花瓣扁舟一般狭长,緑萼一般向上,纤细的腰,宽大的腰封,简单而有些神秘的菱形图案,以及点缀在图案之上的珍珠。
略有几分繁复的腰链是玉石珠子串起来的,被彩色缨络系着,垂下来的坠角就在脚踝处,行走间叮铃铃,有着细微的声响,似檐下金铃,有一种奇异的韵律之美。
一袭银灰的狐裘,挡风保暖,却因为开衫的关系并不能完全遮盖住身前,宋婉藏在狐裘内的手,不得不尽可能拢着,挡一挡迎面的风,还要兼顾一下裙角,不要在抬脚上台阶的时候踩踏到了。
她的步子也因此显得慢,慢而优雅,每一步似乎都能成为台阶之上的风景,在他人的眼中隽永。
从朱红大门之中走出的萧衍一眼就看到了那徐徐登阶的妙丽少女,胜雪的肤色在日光下白得晃眼,垂在她脸侧的珍珠流苏时不时轻轻摇晃一下,反射出七彩的光晕,衬得那一张如玉容颜也多了些珠光宝气。
认真看,并没有多么奢华的打扮,头上的钗环,除了那一串珍珠流苏略贵,就是那一枚束发金环了,零星点缀在上面的绢花清雅逼真,一簇簇填充在钗环旁,居中的那一朵仿佛是一朵黄莲花,浅淡的金黄似乎要融化在光晕下,化作少女的光环。
萧衍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受不住那略有几分刺目的阳光,而他视线的焦点,却总是落在那少女的身上,若雪中红梅,实在是太过吸引人的目光了。
脑海之中不期然想到了她那日怀抱一枝红梅从雪地上走来的画面,很美,美得有几分夺目了,只可惜……
“你在看什么?”
乔攸从殿内走出,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外的萧衍的背影,他似乎在凝望什么,好半天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