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已经定了婚,不必再担心旁的事情,她知道宋婉曾经被荣王世子掳走过,也差点儿成了荣王世子的侧妃,担忧她害怕,放在她肩头的手都紧了紧,接过了她手中梳子,继续给她梳顺头发,“我猜啊,八成还是亲事,荣王世子的年龄也不小了,若是早日定下来,有个子嗣……”
古代大多早婚早育,像是荣王世子这种已经可算大龄了,再拖延下去的确是不好看,今年的春日宴,宋婉不曾参加,却也听闻有几家都定下了亲事,可见来年必然要热闹好几场。
荣王世子的婚事,若是圣上不会赐婚,现在开始议亲,已经不早了。
但,会是跟宋家吗?
除了玩笑一样的侧妃之位,荣王世子还真的未必需要跟宋家扯上什么关系,宋老太爷也就是礼部侍郎而已,尚且不算一品高官,怕是入不了荣王世子的眼。
春晖院中,宋老太太也正听宋老太爷说起荣王世子到访的事情,宋老太爷满面忧虑:“……早知道,就不该定这门亲。”
“什么该不该的,难道为了怕事儿,姑娘们都不嫁了不成?”
宋老太太不爱听这样的话,第一句就给怼回去了,宋婉和洛阳子爵司马修的婚事是她定下的,她定下的时候,哪里想到司马修很快就获封洛阳子爵了呢?
多少人觉得他们家撞了大运,用一个庶女就得了一个前途无量的佳婿,可实际上,宋老太太心中并没有十分欢喜,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且不说司马修配不配得上洛阳子爵这个爵位,就说宋家,还真的不曾想要介入过这种夺嫡之争。
“侧妃之位……”宋老太太沉吟着,表情并不欢喜,却也并非全然的厌恶,倒像是介于两者之间,在反复衡量优劣。
“当今年轻时候手段酷烈,这些年温和多了,却也只是掩了本性,只看朝堂上多少人升升降降,就知道当今从未变过,他心中恐怕早有定计,咱们最好远着点儿……”
宋老太爷似乎想到什么,犹有余悸,脸上的表情也更为慎重,恨不得今日从未见过荣王世子,若是不曾见过,不知道原来这位还有这样一张面孔,他恐怕也不会想这么多。
“儿女婚事上,我从不指望他们由此一步登天,只平平安安就好,但现在……”
平安眼看着都成了奢望了,宋老太爷想到这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真的是不由人。
他忽而又抱怨起来:“哪个叫她回来的,老老实实在外头许了亲不就行了,还真的以为这京中是什么好地方,非要掺和进来吗?”
话及此,宋老太太脸一黑,宋夫人回来的缘故,她清楚,她也有放纵之意,未尝不是有那么一点儿希望宋如能够更进一步。
有宋婉这个庶女打底,得了洛阳子爵的婚事,那么,宋如这个嫡姐,是不是也能更进一步,哪怕某些人想要以此跟洛阳子爵拉拉关系,应该也能得一个高嫁,没想到……这先找上门来的,竟然是荣王世子。
一个个,鬼精鬼精的,宋家这点儿动作,看在别人眼中,明镜似儿的,倒让她这张老脸下不来台了。
“好了。”宋老太太恼羞成怒,“荣王世子的侧妃,也不辱没了如儿,他能找上门来,也是有心,承他的情,这婚事,我做主,许了他就是了。”
“这、这、这怎么能行?”
宋老太爷被宋老太太这份果断惊了一下,可要说不允,想到现在的情形,又是深深皱眉,比起许给某个皇子皇孙,还真的不如选择荣王世子这个外人眼中的纨绔。
“可怜如儿……”
叹息再起,这一次,却是允了。
宋老太太也有遗憾之色,荣王世子的侧妃之位,这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太好,但正妃……不必宋老太爷说教,她也知道,宋如的身份差一些,且还够不上这个正妃之位。
若荣王世子真的是个纨绔,这正妃之位也可,但他不是,那这正妃之位就必然不是宋家可启及的了。
“罢了,不偏不倚,只做旁观。”
宋老太爷再次定下宋家的基调,一个庶女许给了洛阳子爵,一个嫡女许给了荣王世子,两边儿都沾就是两边儿都不站,也算是分散风险了。
“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这一件事,全是我糊涂老婆子做主,将来若有什么,也只是我瞎眼蒙心,做了蠢事罢了。”
宋老太太瞥了宋老太爷一眼,先开口把责任都承担下来,看着宋老太爷明显放松一些的神色,心中轻嗤,想要只占便宜不吃亏,怎么可能?
这夺嫡之争,不站队也是站队,端看选择哪边儿,选择这种看似最远的,有的时候反而显得更安全。
婚姻大事,不可能隐秘,下一个休沐日,宋婉就知道这桩婚事了,因为正在过礼。
“啊,这、这怎么可能?也没听说他们相看啊!”
宋婉不敢信,只怕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是荣王世子那个纨绔呢?
“侧妃哪里用什么相看,这还是荣王府重视,否则的话,直接一顶轿子抬进去也是了。”
孙嬷嬷叹息不已,她一心向着宋婉,却也不是看不到宋如的好,眼看着好好的姑娘要被送到那纨绔身边儿,她委实是夸不出来的,这算是什么好亲事呢?
宋府之中的喜悦像是隔绝了秋实院似的,宋夫人端坐主位,脸上无论如何都扯不出一个笑来,她的如儿,怎么偏偏就是她的如儿呢?泪珠顺着下颌滴落,落在手帕上,氤氲成一片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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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