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曲》。”
秦骁回答了,却像是没回答,被宋婉拍了一下,侧了侧身,才把桌上的一个小册子推到了宋婉手边,意思明确,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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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63章:三周目
戏台上,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在哀婉清唱,一身素雅,又有白花飘扬,便是没有更多背景相配,也很有几分凄凉,更不要说她身后的那个白色幕布,用了皮影戏的方式呈现出一幕幕多变的背景。
不得不说,还是有几分巧思的,从那背景上的坟冢墓碑,能够看出这一幕是在哭坟。
宋婉翻了翻小册子,册子上写着的是简单的剧情和一句句唱腔,这《玉兰曲》竟然还是一部长篇,第一幕开篇是姐妹两个身世飘零,家乡水灾,姐妹被卖。第二幕就是姐妹婚嫁多坎坷,姐姐嫁了良人,妹妹却失了所爱,还被卖入青楼。第三幕便是妹妹假扮成姐姐的模样,为姐姐报仇。
这一场哭坟正是那失了所爱的妹妹在为自己的良人而哭,未成婚嫁人先亡,妹妹又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并不能够随意走动,连葬礼都不能参加,只在此刻,独自一人悄悄来哭。
也正是她独自一人,被人强行掳走,卖入了青楼之中。
这是要告诉姑娘们,独自在外行走并不安全?
宋婉这样想了想,手中的册子略翻了一下,这个剧情还是不错的,悬疑有之,探案有之,便是其中姐妹情深的内核,以及最后恶有恶报的结果,都让人大快人心。
而名为《玉兰曲》的缘故,就是姐妹两个自小还记得家中院子有一棵玉兰树,姐姐名“玉”,妹妹名“兰”,父母愿景两人如树上玉兰花,洁白清雅,惹人怜爱。
可没想到一场水灾,不仅没了父母,姐妹两个也是身若浮萍,随水飘零,若非妹妹还有几分运道,恐怕再无人记得还有一个名为“玉”的姐姐了。
咿咿呀呀的唱词,对照着小册子,倒是能够听懂了,宋婉也觉出几分韵味,只不过,她瞥了一眼看似专注的秦骁:“明视喜欢听戏吗?”
“悲欢离合,可以听听。”
秦骁这般点评了一句。
宋婉看着他淡淡的神色,若有所思,对方是在听戏,似乎还比较喜欢,但那眼眸依旧沉沉,不见欢喜,不见忧愁,台上唱的是哭坟,涕泪涟涟,可谓是肝肠寸断,秦骁却是听得八风不动,完全没有沉浸其中,但他的目光又好似有几分专注,并不移转。
不能说不喜欢,对秦骁这样的人来说,就算是打发时间,也不至于挑一个自己不喜欢的项目在这里枯坐,但要说是喜欢,他又不为所动,倒像是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上,俯视这般世情变幻。
宋宣没有想这么多,听得秦骁这样说,宋婉一时又没说话,只怕冷场,便道:“这《玉兰曲》是写得不错,有些唱词都颇可玩味。”
他这一说,把宋婉的心思转了转,她有意了解秦骁心思,便道:“我看的可不是唱词玩味,而是其中道理……”
“哦?你看出了什么道理?”
宋宣是个好捧哏,宋婉递过去一个赞赏眼神,眼角余光又看了看秦骁,秦骁似也有几分兴趣,转过脸来看向宋婉。
宋婉的手指无声地在桌面上跳动了两下,是与台上的哀戚之风全然不同的轻松自在。
“女子不易,却也并不可小觑。”
妹妹能够找到姐姐,还能想到办法为姐姐报仇,其中的智慧胆量都不输于男子。
宋婉本就有意试探,想到一周目秦骁曾主动搭话彼岸花含义,眼下所看的《玉兰曲》又可笼统归为言情类,她便觉得秦骁是否在爱情观上有些不同于旁人的想法,让他有所执念。
凡事都讲究对症下药,她若是知道其中症结,两人关系是否又能比如今更进一步?
爱情或许可以始于颜值,让秦骁对自己多有宽容忍耐,但若要继续下去,并不是只有好看的皮囊就能维持的,还要交心才是。
从其他的问题上不好下手,倒是爱情问题上,宋婉敢说,自己那么多小说电视剧都不是白看的,绝对的理论大师。
“呵,的确不可小觑!”
秦骁赞同了这一句,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转冷。连带着看向宋婉都不那么友好了。
“你是碰见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这样认为?”
宋婉就差直接来一句“说出你的故事”,可她这个问法,到底还是太直白了些,宋宣在一旁咳嗽了两声,算作提醒,然后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房间中一时只留下秦骁和宋婉,这是一个半开放的空间,两人正面所对都是下方的戏台,因戏台高度不够,不可能跟三楼平齐,所以正面几乎无人,只这戏楼算是一个半圆,左右的目光还是能够看到这里来,只那推开的窗,或可做遮挡,他们不探出头去,就不那么显眼。
秦骁坐得端正,宋婉却在宋宣离开后歪了身子,扯了一下秦骁的衣袖,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快说说,我想听,我想知道你的事情。”
她的目光之中闪烁着好奇,也有些似乎可以归为关心的情绪,双手托腮,手肘压在秦骁的胳膊上,不曾很用力,却很有存在感,尤其是那因距离拉近而迅速包围过来的馨香。
“没什么。”
秦骁不是很想说,有意偏头躲避,却被宋婉揪住了耳朵,她也不曾用力,只是轻轻拉扯了一下耳廓,修剪圆润的指甲压在耳廓内侧,不疼,但,不可忽视。
所有的感官好像都集中在身边人的一举一动上,便是垂下眼不去看,也能感受到她的鲜活。
似雨后的花,明艳又逼人,分毫不为风雨所损,更透出一种生机勃勃,又好像那林中若隐若现的猎物,看似枯叶在动,其实枯叶之上便是它的足迹,不快一点儿,都赶不上。
“明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只是想知道,我就是想知道。”
宋婉再次小声哀求,她的声音又娇又软,像是在耳边撒娇,秦骁的耳廓立刻泛红,他若有不适地抬手拉下宋婉的手,怕她再乱动,压在双掌中,嘴上还不肯说:“都是小事,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可说的。”
“我不信,若是小事,你哪里还会惦记,若是过去了,又哪里还能让你心中不快?”
宋婉在这些事情上很有些敏锐,说着轻哼一声,似有两分不高兴秦骁的隐瞒,“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你却要藏着掖着,莫不是有什么心爱之人,怕我知道,害怕我也像是那恶毒表妹一样,非要掺和吗?我跟你说了,我就不是那样的人,你若是另有所爱,我便是再喜欢你,也绝不会自甘下贱去与人争夺,是我的不必争,不是我的,夺也夺不来……”
说着说着,似乎还委屈上了,宋婉假哭两声,愈发哀怨,倒是合了台上的腔调,很有些悲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