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刘据虽小了东莞侯二十余岁,近二十来年东莞侯行事又温和内敛下来,他却还有年少时东莞侯大杀四方的印象。
&esp;&esp;但昌邑王更小些,彼时还不太记事,怕是早已忘记东莞侯的手段。
&esp;&esp;至于彼时的刘屈牦与李广利,尚未踏上朝堂,都未必与东莞侯说上过一句话。
&esp;&esp;不知其厉害手段,才敢像对旁人那般嚣张,轻易就对东莞侯夫人出手。
&esp;&esp;或许还因东莞侯掌管国商司二三十年而皇帝信任不衰,只敢小施手段,出一口气。
&esp;&esp;但终究是导致了东莞侯夫人伤重身亡。
&esp;&esp;据说当时东莞侯赶到时,他夫人只来得及看一眼,都没能与他说上一句话便咽了气……
&esp;&esp;“兄长节哀。”刘据不知如何劝慰,只能泛泛地劝慰一句。
&esp;&esp;虽东莞侯夫人薨逝时,已近五十天命之年,远超大多妇人的寿数。
&esp;&esp;但总归不是寿终正寝,对心爱之人而言,便更是摧心之痛。
&esp;&esp;刘吉调整气息,收敛情绪。
&esp;&esp;开口已经平静下来:“殿下有这些罪证线索在手,后续按图索骥便可,想来无需臣再多言插手。”
&esp;&esp;饭喂到了嘴边,只需张嘴接住、咀嚼、吞咽。
&esp;&esp;若这般都吃不进肚中,他刘据也不必苟活于世了。
&esp;&esp;“孤明白,兄长无需再操心。”
&esp;&esp;刘吉也就点头:“如此,臣便在殿下宫中住上一晚。”
&esp;&esp;“明日午后,殿下便一道启程赶往甘泉宫,向陛下请罪陈情,殿下以为如何?”
&esp;&esp;刘据应道:“时间足矣。”拼凑起来近一日夜的工夫,足够搜集证据了。
&esp;&esp;又立即吩咐下去,为东莞侯收拾屋室,尽心侍候。
&esp;&esp;东莞侯既是来劝说起兵的皇太子殿下,自然应当落脚太子宫中。
&esp;&esp;至于罪证里面,对于昌邑王一党指使贼人冲撞东莞侯夫人车驾,致其伤重身亡一事,并无丝毫体现。
&esp;&esp;刘据也无需多问。
&esp;&esp;诚然,造成眼下局势,皇太子殿下是冲动行事了。
&esp;&esp;但他毕竟不愚笨,反而敏锐聪慧。
&esp;&esp;这事最佳的大白时刻,是皇帝亲自审问得知时。
&esp;&esp;如此,皇帝对东莞侯的愧疚、对昌邑王一党的愤怒,才会最盛。
&esp;&esp;也才会降低对东莞侯与他暗通款曲的疑心。
&esp;&esp;……
&esp;&esp;之后的发展,正如意料中顺畅。
&esp;&esp;皇太子刘据在得知天子使者即将入城时,乃至入城之后,孤注一掷,以强硬果断手段和姿态,搜查昌邑王等皇弟府邸。
&esp;&esp;高坐钓鱼台的丞相刘屈牦,在东莞侯入城前往太子宫,久未见出宫并留宿宫中时,终于坐不住了。
&esp;&esp;连夜与亲信属臣商讨,打算明日一早就调动中尉麾下军队,及光禄勋、卫尉部分军队,镇压太子‘反军’,坐实太子谋反事实。
&esp;&esp;但当晚,就被刘据连夜包围左丞相府。
&esp;&esp;同时被包围的,还有光禄大夫李广利宅第。
&esp;&esp;一通彻夜搜查,及至黎明时分,刘据拿着累累罪证离去。
&esp;&esp;同时拘捕了刘屈牦、李广利及其麾下核心属臣。
&esp;&esp;昌邑王虽未枷锁加身,却也被迫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