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继续表示疑惑:“殿下捕杀江充的目的,既是为自己申冤陈情,为了翻案。那在杀了江充后,殿下应当立即前来甘泉宫,向陛下陈情诉冤啊?”
&esp;&esp;“怎的就开了武库,胁迫部分宫廷卫队起兵造反了?”
&esp;&esp;“恕臣侄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若在长安城中,太子或许还能出其不意攻进未央宫,成功造反。”
&esp;&esp;“但现如今陛下远在城外甘泉宫,莫说光禄勋和卫尉麾下部分卫队,就是全数卫队都不一定能冲出城来。”
&esp;&esp;“因为长安城中还有中尉麾下职掌京城内治安之警卫,可由丞相号令抵抗。退一步来说,还有守卫内史京畿的南北二军。”
&esp;&esp;“以殿下心智,不至于愚钝到这时在城中起兵造反吧?”
&esp;&esp;是啊!
&esp;&esp;就算太子殿下果真大逆不道,他也并不愚钝,怎会此时在长安城中起兵?
&esp;&esp;诛杀了皇帝授命查案的大臣,之后又开武库、调动军士,便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esp;&esp;如东莞侯所说,若是陛下在城中,太子或许还能出其不意攻进未央宫,武力夺得帝位。
&esp;&esp;但如今陛下可是远在甘泉宫,太子起兵做甚?从长安城中攻出,直至甘泉宫的可能,几等于无。
&esp;&esp;在刘吉一番话之下,刘彻初闻惊变时乍起的震怒已经稍缓,就也顺着他的思路思考。
&esp;&esp;并问出不解之处:“那太子为何要起兵?他要打谁?他要做成什么?”
&esp;&esp;小宦者没有再次打补丁的份了。
&esp;&esp;不过一个不知忠奸的背主小人,皇帝接受了太子造反内情存疑的情况下,哪还有他说话的份儿。
&esp;&esp;刘吉顺着皇帝的三连问,试探分析道:“我等如今远离长安城,不曾亲见亲历,不知个中具体细节,太子起兵或许不假,但或许也另有内情?”
&esp;&esp;“前因后果的真相,我们不知,且先搁置,事后再论罪不迟。”
&esp;&esp;不管真相如何,太子刘据确实有开武库、调动兵士的举动,事后必定是要论罪的。
&esp;&esp;刘吉没急着为刘据求情,先着力于解决问题。
&esp;&esp;“殿下虽然杀了江充,但或许在殿下眼中,江充只是一个摆在面上的马前卒,敌人并未因此瓦解,他的危机仍未解除,因此才开武库、调动兵士。”
&esp;&esp;江充是摆在面上的马前卒,那太子真正的敌人是谁?
&esp;&esp;他起兵要打谁?要达成什么样的战果?
&esp;&esp;无需多言,在场君臣心中自有想法。
&esp;&esp;但若果真如东莞侯的推测……
&esp;&esp;“眼下要紧的,是立刻派出使者前往长安,打探一个究竟。”有朝臣谏言道。
&esp;&esp;确实说到了皇帝心中。
&esp;&esp;是非对错暂且搁置,若是太子兵锋所指果真是昌邑王,那最要紧的是立即制止!
&esp;&esp;病老的浑浊目光重威犹在,在随驾朝臣间扫过,接着又扫向随侍的宦者、侍御史等人。
&esp;&esp;就在他思索掂量,应该命何人为使者时,刘吉开口了。
&esp;&esp;东莞侯平素低调,然一旦遇到皇帝需要他的时候,总能挺身而出,不遗余力为君分忧。
&esp;&esp;今日眼下亦然。
&esp;&esp;“陛下,眼下皇太子殿下既已调兵,相当于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场祸乱轻易不能止息。”
&esp;&esp;“臣侄斗胆一言,最后恐怕会是我等皆不愿见的‘你死我亡’惨烈收场。利剑已出,非见血不能回鞘。”
&esp;&esp;刘吉所说,也正是刘彻最为担忧的。
&esp;&esp;他虽爱昌邑王,对太子日益不喜,但并不欲更换储君。
&esp;&esp;太子和昌邑王,无论谁生谁亡,都是他所不愿见的。
&esp;&esp;刘吉在继续说着:“若寻常使者前往,若是胆小些,说不定都不敢入城,入城了也不敢当面向殿下问话,如此谈何探个究竟?”
&esp;&esp;就像主线历史上,那名在太子起兵造反的消息被告发到甘泉宫,猪猪帝派出往长安探个究竟的不知名使者。
&esp;&esp;胆小得不敢深入了解情况,连太子刘据的面都没见着,就跑了回来,谎称见到了太子,且太子想杀他,他是侥幸逃回来的。
&esp;&esp;又在问他丞相如何应对太子造反一事时,他说丞相不敢与太子对抗,再给猪猪帝添了一把怒火。
&esp;&esp;虽然酿成最终惨剧的原因很多,但使者的胆小怕事、胡编乱造,确实是造成那般后果的直接原因。
&esp;&esp;刘吉继续在说:“若是寻常使者,问话劝说之时,恐也不能取信于殿下。”
&esp;&esp;“需得寻一忠心可靠,又素有声名威望之人。”
&esp;&esp;“臣侄觍颜自荐。”刘吉毛遂自荐:“臣侄愿为使者,前往长安查探殿下起兵原委,并劝言殿下止戈息事。”
&esp;&esp;这些年公卿一茬茬地换,朝臣更替更是频繁,东莞侯是极少能默然屹立朝堂者。
&esp;&esp;若说忠心可靠,又有声望,在场朝臣之中,还真是无人能出其右者。
&esp;&esp;但除他之外再无旁人吗?倒也不是。
&esp;&esp;挂职隐退的冠军侯,就能算一个。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