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几乎就是明说:今日之祸,是为夺嫡争储了!
&esp;&esp;随驾众朝臣:真敢说啊!
&esp;&esp;头发花白,皱纹遍布,老态龙钟的皇帝看向刘吉的目光,愈发深沉难测。
&esp;&esp;“高照认为,江充不可能是因为执法严厉、不惧权位,而尽力侦查太子宫巫蛊?”
&esp;&esp;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esp;&esp;呼吸可闻。
&esp;&esp;刘吉一副神色中浮现三分惶恐,但仍刚硬不屈的模样。
&esp;&esp;姿态谦卑回道:“陛下,臣侄认为,古今和未来都广泛存在真正不惧权威、唯求真相的纯粹之人,但应当不是江充这般。”
&esp;&esp;没有给出直接回答,只道:“今日臣侄斗胆一言:江充或许是一柄将自己打磨得握在手中时极为趁手的好刀,但绝不会是一个唯求真相的纯臣。”
&esp;&esp;“若江充都是纯臣,那臣侄得是名垂青史的大纯臣!”
&esp;&esp;堂中一时安静。
&esp;&esp;众臣:也只有东莞侯敢说、能说这话了。
&esp;&esp;“哈哈哈!”
&esp;&esp;刘吉一句严肃论调后的自卖自夸,令刘彻笑出声来。
&esp;&esp;堂中气氛霎时为之一松。
&esp;&esp;刘彻随即又打趣笑道:“那还是高照当得起这纯臣之名。”
&esp;&esp;即使不论先前的累累大功,也难有人能数十年手握一个大财库,而不见贪婪、不驯和矜傲。
&esp;&esp;高照他定然是要名留青史的。
&esp;&esp;既然如此,倒也不必令其染瑕。
&esp;&esp;“谢陛下谬赞。”刘吉一本正经地揖礼谢道。
&esp;&esp;该说的都已经说完,点到为止,无需啰嗦。
&esp;&esp;好比江充这个马前卒的背后之人是谁,与太子刘据夺嫡争储者又是谁?
&esp;&esp;无需多言,亦不能点破。
&esp;&esp;……
&esp;&esp;皇帝行幸甘泉宫,随驾的朝臣都是政务负担不重者。
&esp;&esp;留守长安城的,内有皇后,外有太子和丞相等公卿。
&esp;&esp;如今皇后和太子有巫蛊诅咒嫌疑,但还有丞相坐镇城中应对。
&esp;&esp;倒也不太紧急。
&esp;&esp;于是不久,众人便告退散去。
&esp;&esp;“高照留步。”
&esp;&esp;君臣叔侄二人,从中堂移步东室,隔着书案相对而坐。
&esp;&esp;气氛沉默。
&esp;&esp;而刘吉不疾不徐,为猪猪帝斟倒一盏浆饮。
&esp;&esp;刘彻拿起杯盏,不急啜饮,在手中旋转把玩。
&esp;&esp;“高照,你怀疑谁是江充的背后之人。”
&esp;&esp;朝臣在场不能明言点破的话题,二人独处时,就不必避忌了。
&esp;&esp;刘吉微顿。
&esp;&esp;实话实说:“昌邑王。”
&esp;&esp;去看猪猪帝的神色,不见丝毫惊讶。
&esp;&esp;是了。
&esp;&esp;如今的朝中,太子和昌邑王争储之象,可不算隐秘。
&esp;&esp;猪猪帝又怎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