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为了确保购得、购得更多的汉酒,必然会滋生走后门,插队购酒的现象。
&esp;&esp;这一点,现在彼此都心知肚明了。
&esp;&esp;但他的要求是必须有度,上限是不超过四分之一。
&esp;&esp;必须有四分之三的汉酒,放在汉酒肆正常售卖,让酒客凭运气和排队购买。
&esp;&esp;“陛下与我都不想看到,再过上一两载,汉酒肆便无酒可沽,而民间私酒盛行。汉酒坊酿得酒液,流向的不是汉酒肆,而是私酒商。”
&esp;&esp;刘吉一番话平铺直叙,似无喜无怒,但钱筑听得汗流浃背。
&esp;&esp;“臣、臣定谨记君侯之言,防患未然,不敢叫陛下与君侯的担忧成真。”
&esp;&esp;君侯果真是洞察世事!
&esp;&esp;他方才刚暗中插手购酒顺序,得了数千钱的好处,君侯便已勘破他的谋私手段。
&esp;&esp;无怪乎君侯素来宽厚待下,臣属却不敢欺他仁厚,得寸进尺。
&esp;&esp;实在是君侯明察秋毫,总能在苗头刚起时,便轻飘飘一句给他们掐灭。
&esp;&esp;若敢明知故犯,君侯也不缺果敢决断。
&esp;&esp;刘吉只道:“钱坊主是久经官场之辈,想来不会像没经过钱权浸润的新手,必能守住底线与初心。”
&esp;&esp;钱筑硬着头皮保证:“唯!臣谨记君侯训诫,不敢有负君侯所望!”
&esp;&esp;刘吉笑容欣慰:“惟愿如此。”
&esp;&esp;若守不住,有负所望。
&esp;&esp;抄家偿还贪污受贿所得,视数额和严重程度论罪处置,就是他们的下场。
&esp;&esp;这回是顺道,以后每隔一年,总之三年任期之内还是得出差巡察一趟。
&esp;&esp;他从不信任人性。
&esp;&esp;坐拥唾手可得的钱权却不谋私,能够做到的,那得近乎圣人了。
&esp;&esp;……
&esp;&esp;刘吉此次出差,主职还是执行告缗令。
&esp;&esp;河东郡的盐场和酒坊负责人都见过后,便开始了正儿八经地办正事。
&esp;&esp;首先,前往河东郡府,查看河东郡应纳算缗钱者自行申报的资产簿册,以及已纳算缗钱簿册。
&esp;&esp;有系统在,各种簿册的数据扫描进系统,与先前扫描得出的数据进行对比。
&esp;&esp;【……竟然缴纳得七七八八了,只剩户自恃有所仪仗的愚蠢自大者。】
&esp;&esp;刘吉惊讶了。
&esp;&esp;他还以为会在河东郡耗费些工夫,毕竟五姓大盐商因刺杀他而抄家夷族,覆巢倾卵效应下,郡内富户随之利益受损者必然甚众。
&esp;&esp;郡内富户应当对他多有积怨,不会配合他执行告缗令。
&esp;&esp;【但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也或许正是那五姓大盐商因为你,家产说抄就抄了、族人说夷就夷了,震慑住了郡中富户,不敢再和你叫板。】
&esp;&esp;【再者,你在关内执行算缗令时的雷霆无私,确实起到了杀一儆百的作用。河东郡距离最近,消息灵通,一般人哪还敢抗纳?】
&esp;&esp;听话依令缴纳算缗钱,失去的只是一大笔钱,但若是瞒报、抗纳被抄家,损失的可就是全部家产了!
&esp;&esp;就算有人心怀侥幸,觉得不会被查出来,在‘你的货物、车马、田产明细,比你本人都更清楚’的传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真后,也都赶紧走通关系,重新提交资产簿册,补缴了算缗钱。
&esp;&esp;刘吉仔细一看:【果然,近日新缴的算缗钱呈直线增长。】
&esp;&esp;所以嘛,也不是不怕的。
&esp;&esp;初步了解过,刘吉随即召集侯庶子、侯洗马等属臣,赵赳和十六名队率,开了一个大会。
&esp;&esp;划出了他认为有算缗钱缴纳不足嫌疑的富户范围,以及明目张胆抗纳算缗钱者。
&esp;&esp;一个富户对应交给一名队率率队调查,随队再附带一名侯庶子或侯洗马——总之就是他本人的心腹亲信。
&esp;&esp;限时五日,查证瞒报或抗纳事实。
&esp;&esp;接着再下‘告知书’,限时三日补缴。
&esp;&esp;若拒不执行,最后直接就是期门武士上门抄家。
&esp;&esp;流程是既定的,实行起来丝滑无比。
&esp;&esp;——若非不能像之前有半年时间做掩护,都不必这一番查证的过程。
&esp;&esp;刘吉直接就能根据系统的明细数据,出具‘告知书’,然后等着补缴,最后上门抄家。
&esp;&esp;必要伪装的五日查证一过,数据汇总到刘吉处。
&esp;&esp;当天召集属臣,代为书写催缴‘告知书’,第二天一早就开始送出。
&esp;&esp;十余封‘告知书’经由期门武士快马加鞭,两日内送上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