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此,五日期限一到,未央宫廷议。
&esp;&esp;君臣相对而坐,皇帝刘彻威踞上首。
&esp;&esp;“……河东盐商豪猾大族,贪婪无度,胆大逆天,合谋行刺万户侯,形同谋逆!”
&esp;&esp;“彼五姓五族,合谋首恶者,皆夷三族,抄没家产!”
&esp;&esp;“家财充府库,田产入官田,隶臣妾归官府。”
&esp;&esp;刘彻独断乾坤,一言裁定河东五姓盐商大族,夷三族、抄没家产。
&esp;&esp;有朝臣神色踌躇,欲言又止。
&esp;&esp;然终究未敢开口。
&esp;&esp;刘彻目光如剑,扫视一圈堂上公卿。
&esp;&esp;“合谋首恶之下,也少不了大开方便之门的从恶,以及失察失职之公卿。”
&esp;&esp;携今岁春夏出击匈奴大胜之威,又大权在握,皇帝处置几姓盐商大族,罢免几位失职公卿。
&esp;&esp;何需束手束脚?
&esp;&esp;“卫尉麾下属官,掌未央宫门卫之司马门,及当日当值郎将与卫士,拖延、忽视东莞侯属臣求援,论罪当斩!
&esp;&esp;然念及受逆贼言语挑唆蒙蔽,特允以全数家产赎为庶人。”
&esp;&esp;“中尉麾下属官,掌兵器制造与贮藏之武库令,治下不严,使得麾下吏卒收受逆贼金帛贿赂,私卖精钢刀兵、攻城弩车予逆贼,论罪当斩!
&esp;&esp;亦念及武库令并不知情,又有功劳在先,特允以千金赎为庶人。然涉事吏卒仍处斩,其所受金帛贿赂,充入府库。”
&esp;&esp;“中尉麾下属官,率兵卒巡察京城右内史界之右京辅都尉,与逆贼勾结,调开巡察兵卒,予以刺杀方便,实属从恶,论罪夷族!”
&esp;&esp;“今特允以全数家产赎罪,只斩其一人,族人皆可赎为庶人。”
&esp;&esp;“至于中尉,职掌京城内职治安警卫,却令百数刺客于藁街刺杀万户侯,麾下属官数名更与逆贼勾结,失察失职甚巨!论罪免为庶人。”
&esp;&esp;刘彻一番处置,轻则抄家免职贬为庶人,重则论罪夷族处斩,不可谓不独断强势。
&esp;&esp;然殿中呼吸可闻,无人敢吱声。
&esp;&esp;也就是前任卫尉张骞已被免为庶人,而新任卫尉又多日未决,否则今日也是一样处置。
&esp;&esp;再有九卿之一的中尉周霸,此刻已经离席,脱冠伏地。
&esp;&esp;之后,刘彻又看向秩同九卿的右内史汲黯。
&esp;&esp;“右内史地界发生如此恶事,右内史难辞其咎,然思及汲卿接到东莞侯洗马求援,不曾推诿拖延,即时召集衙卫支援。”
&esp;&esp;“虽最终不曾起到作用,然其心其念亦可表,便只罚秩禄一千石,不再论过。”
&esp;&esp;罚秩禄一千石,即罚半年的秩禄,只算是小惩大诫。
&esp;&esp;汲黯面无怨色,“臣谢陛下宽宥。”
&esp;&esp;一场刺杀,九卿已处其三——如果卫尉在任也当论过,麾下主吏属官、吏卒受惩处者更不在少数。
&esp;&esp;这满殿朝臣,无不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
&esp;&esp;最后,刘彻看向最前列的丞相公孙弘。
&esp;&esp;对方也正抬眼看来,君臣帝相目光对视……
&esp;&esp;收回目光时,公孙弘便起身离席,来到殿中跪下。
&esp;&esp;大礼伏地,请罪道:“百数刺客于未央宫门外藁街刺杀万户侯,乃卑臣失职之过,卑臣惭愧,今请去相印,以赎己过。”
&esp;&esp;刘彻对公孙弘的识相很满意。
&esp;&esp;既然如此,他也不吝于给他一个好下场。
&esp;&esp;“丞相决天下政事,内史地界虽近在天子眼前,然辖界内大小诸事,并非悉数决于丞相。”
&esp;&esp;“突起刺杀之事,又如何能尽推过错于丞相?”
&esp;&esp;说着不能把过错全推在丞相身上,却又允道:“丞相履职以来,夙兴夜寐,兢兢业业。终至年迈,今岁已屡次请辞,朕不舍多次挽留。”
&esp;&esp;“然也不忍丞相年迈操劳,今日便遂了丞相之请。”
&esp;&esp;“另赐千金x、驷马安车归乡,以养天年。”
&esp;&esp;“臣谢陛下隆恩!”公孙弘大礼再拜,以谢皇恩。
&esp;&esp;丞相请辞终于获允,乃是好事,然而时机微妙。
&esp;&esp;到底又赐金、赐车驾归乡,大体上也全了其脸面。
&esp;&esp;然而,接着刘彻又直接点了新任丞相:“国不可一日无相,便由乐安侯李蔡继为丞相,可有异议?”
&esp;&esp;“陛下英明!”
&esp;&esp;因为公孙弘多活近一年,打乱了‘丞相公孙弘薨-御史大夫李蔡接任丞相-张汤接任御史大夫’的顺序。
&esp;&esp;变成了李蔡于御史大夫任上时,被免赋闲在家,张汤仍旧接任了御史大夫,直到如今公孙弘告老还乡,李蔡才起复接任丞相。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