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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2页）

&esp;&esp;汲黯赞同了刘吉的说法：“自然是正义之战。匈奴屡犯边境，去岁秋，匈奴又入代、杀都尉，如此蒙昧残暴之蛮夷，大汉出击匈奴自然是正义之战！”

&esp;&esp;“既然是正义之战，那有何打不得？”汲黯亲口承认，刘吉紧跟着追问。

&esp;&esp;汲黯面对提问，感觉终于进入了己方主题：“兵起而丧乱生，战争会使大汉社稷不宁、政局动乱……”

&esp;&esp;刘吉直接打断施法：“社稷不宁、政局动乱，x那便维持政局稳定，这不正是朝野文武的本分职责吗？”

&esp;&esp;又不是辩论赛，他可不会遵循回合制的节奏。

&esp;&esp;汲黯提出论点，还未以翔实的论据论证，就被刘吉打断，不愿听他那些可以预料的论据。

&esp;&esp;但他并未完全被打乱阵脚：“动乱乃是因战争而起，要想止乱便应息兵。”

&esp;&esp;“非也！动乱乃是因贫穷而起，因剥削而起，因压迫而起！而绝非仅因战争和死亡而起。”

&esp;&esp;刘吉不想和汲黯这个土著统治阶级，去谈论什么是平等和民富。

&esp;&esp;即便只是‘民富’，汲黯的’民’，与他的’民’甚至都不是指的同一个群体。

&esp;&esp;刘吉回到他的节奏，重申当初气倒汲黯时的观点：

&esp;&esp;“四年前，某便与汲右内史辨过，大汉是否该对匈奴出兵。某还是那句话：为子孙后代计，匈奴也该打。”

&esp;&esp;然后表态：“即便在史书之中，某会被钉在‘佞臣’耻辱柱，率将领兵的大将军会被诟病’杀神第二’，甚至陛下会在史书中得一笔’穷兵黩武’的评语。”

&esp;&esp;“历史赋予我们的任务——四夷宾服、万国来朝的疆土大一统，也该完成！”

&esp;&esp;刘吉望着天际的目光悠远，似乎跨越了时空，看见了他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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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刘吉意志坚决，慷慨激昂，亦不曾动摇汲黯立足当下的立场。

&esp;&esp;“这便是君侯曾言：罪在当代，功在千秋？但君侯可否想过……”当代之人是否愿意？

&esp;&esp;但话说半截，他已然想起东莞侯所说：为子孙后代计。

&esp;&esp;当代大汉百姓，为了子孙后代，或许是愿意的。

&esp;&esp;——如果就像东莞侯所说，没有太多贫穷、征敛和欺压，仅仅只是一户出一个丁壮。

&esp;&esp;刘吉也知道，理论上是愿意的，但真正去询问战死沙场的将士英魂，答案却也未必全部如此。

&esp;&esp;在皇帝意志和国家意志的声量之下，个体意志的声量会无限小，甚至被忽略。每一个个体是否都真正愿意，声量裹挟之下也就不再被倾听了。

&esp;&esp;终于，汲黯想起他喊住刘吉的本意。

&esp;&esp;“战争靡费甚巨，君侯曾亲自犒军想来深有体会，去岁大汉十余万骑兵出击匈奴，已经耗空三年积蓄。”

&esp;&esp;这次刘吉没有拦截话头，汲黯继续阐述他的观点：

&esp;&esp;“君侯曾亲眼见过数十万灾民流离的惨状，而兵事所生丧乱，不下于河水泛滥成灾！”

&esp;&esp;“君侯性情仁善，岂忍心见此人间惨象？”

&esp;&esp;刘吉举目天际的视线下移，似乎看向了地上的百姓。

&esp;&esp;“汲右内史，某不懂军兵战机之事。但陛下高瞻远瞩，大将军运筹帷幄——至少他对匈奴时确实能打胜仗，他们定然比某懂。”

&esp;&esp;辩论间隙，仍旧不忘他与卫青生隙疏远的设定。

&esp;&esp;“去岁春，匈奴右贤王被俘、其部主力被歼，大汉战力和士气正盛，某想或许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呢？”

&esp;&esp;“若是错失力挫匈奴的良机，一子错而满盘皆输，来日某恐怕所见不仅是人间惨象，更是人间炼狱。”

&esp;&esp;汲黯知道，他已经无法说服东莞侯。

&esp;&esp;“怕就怕还未实现四夷宾服，大汉便已先分崩离析。”

&esp;&esp;“汲右内史所虑，其实有理。”刘吉得承认以汲黯为代表的不战一派的顾虑有道理。

&esp;&esp;汉武朝后期，大汉确实不算安稳。

&esp;&esp;若非大汉已历经六世治理，推恩削藩大业已成，且北方草原的死敌匈奴又已被‘帝国双璧’打残，猪猪帝未必不会是下一个祖龙。

&esp;&esp;但是刘吉又话音一转，“但是，汲右内史，吾等为臣之本分，不就是在对外兵起之时，对内勉力安民抚政吗？”

&esp;&esp;“钱粮是战争的支撑和基础，我等应当做的便是生财聚粮不是吗？”

&esp;&esp;“甲胄、兵器、战马和马具等装备的优劣决定着战争的方式和输赢，那么我等应当做的，便是编织坚实的甲胄、锻造锋利的兵器，养出健壮的战马，改进优良的马具。”

&esp;&esp;“难道不是吗？”

&esp;&esp;“如此一来，才能实现保存更多的自己人，消灭更多的敌人的战争基本原则。”

&esp;&esp;“有困难就克服困难，而非逃避困难，苟安一时，不是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