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有直接去考工室官署上值,而是先绕道孟贲家中。
&esp;&esp;昨天刘吉下值前,已经派人向孟贲传过话,说定了今天一道去官署就职。
&esp;&esp;刘吉乘坐御赐的驷马安车,亲至孟贲家中,延请他就任考工室丞。
&esp;&esp;出门时把臂同行,又邀他同乘,一道前往官署。
&esp;&esp;如此姿态,极尽礼贤下士,他本人得了好名声。
&esp;&esp;更给孟贲做足了脸面,也震慑了轻视孟贲的小人。
&esp;&esp;孟贲被免官右内史,赋闲家中,出任的又只是俸秩千石的九卿主要佐吏丞,与往日的中二千石相比,俸秩折半、权柄更不止折半。
&esp;&esp;然东莞侯如此礼遇姿态,一些小人心思,便如潮气见到炽日全都晒干蒸发了。
&esp;&esp;无论是在大学小社会,还是在刘女士的集团职场,刘吉见过的扒高踩低不少。
&esp;&esp;为了日后工作的顺畅,他从开始就把信重心腹的姿态做得足足的。
&esp;&esp;到达考工室官署,向迎接的众人介绍孟贲时,无一不热情顺服的面目,说明了刘吉没做白工。
&esp;&esp;“以后考工室一应公事,皆汇总于冯署长处,再递呈孟丞批复。若遇不决之事、为难之事、徇私不公,以及事关重大的大事,才最后交予某处理。”
&esp;&esp;刘吉定下考工室以后的办公方针,结束了这场引见新人的临时‘早会’。
&esp;&esp;“主管作坊位于西市的众吏员,每一个作坊推举出一名熟知坊中事务的吏员。今日某与孟丞、冯署长和推举出的吏员,将一道外出巡视下属作坊。”
&esp;&esp;吏员代表很快选出,刘吉带领众人,邀请孟贲、冯署长同乘,又让其余随行人员骑马跟随。
&esp;&esp;——没有马匹者,便去骑钱仆专为今日外出准备的备用马匹。
&esp;&esp;能主管作坊的吏员就没有不会骑马的。只因君子六艺、武德充沛的遗风尚存,骑马是士族及以上阶层的必备技能,无论男女。
&esp;&esp;一天巡视下来,刘吉也在心中绘制完成作坊分布图,将各自的优势和弊病都摸清并对应。
&esp;&esp;但无论是发挥优势,还是根治弊病,都不能急于一时,需得循序渐进。
&esp;&esp;三个月,刘吉打算在明年开春前,把考工室下属的作坊清理一遍。
&esp;&esp;遵循奖功罚过的原则,无用屡犯者受惩处,多才多劳者得奖赏。
&esp;&esp;于是,之后的日子,考工室的事务全面接手后,正常组织生产的同时,开始整顿下属作坊。
&esp;&esp;一个接一个,稳步有序地推进着。
&esp;&esp;贪腐者,欺凌者,无为者,大过者,尽数被清算。
&esp;&esp;一桩桩一件件,无一错漏,甚至让人生不起怨怼。
&esp;&esp;因为罪证太详实,有些事就连本人都不太记得了,却被刘吉找了出来,如果想对峙还提供足以采信的人证、物证。
&esp;&esp;“东莞侯确实是性情仁善,言行温和。但手段……也是不缺的。”
&esp;&esp;于是在年终九月结束,岁首十月到来之际。
&esp;&esp;授官考工室令的东莞侯,在仁善名声之外,又开始多出他手段非凡的传言。
&esp;&esp;真实情况是,系统通过环境监测扫描辅以大数据分析,提供罪证线索。
&esp;&esp;刘吉则派人按图索骥,拿人讯问,招供画押,定惩判罚。
&esp;&esp;若说东莞侯手段非凡也没错。
&esp;&esp;毕竟光有罪证线索,也不能做到平稳地肃清考工室弊病。
&esp;&esp;截止元朔六年春一月。
&esp;&esp;考工室在这一场肃清之中,最终死刑者三人,革职驱逐并纳金赎罪者二十余人,罚俸半年至一年者三十余人。
&esp;&esp;官署里的吏员,一半都换成了新面孔。
&esp;&esp;如此雷霆手段,却还无人喊冤。
&esp;&esp;被惩治者,甚至也不怨恨东莞侯,只愧悔自己做了错事,或者反省为何没藏住、没做干净。
&esp;&esp;……
&esp;&esp;而在茂陵县,东莞侯整顿考工室的同时,从吴郡北部边界迁徙而来的吴氏,也接连暴露出腌臜脏事。
&esp;&esp;几乎与肃清考工室算时间同步,到元朔六年、春一月时,曾经的郡国豪强大族竟已彻底败灭。
&esp;&esp;吴氏嫡支死的死、疯的疯,宗族分崩离析,家财一钱不剩,仆婢散尽。
&esp;&esp;伴随吴氏覆灭,一些猜测流言也在小范围内流传起来。
&esp;&esp;“吴氏覆灭,源于内腔腌臜溃烂后蔓延,终至千疮百孔、身躯倾倒。然而哪家高门大族,没有一些类似的腌臜?”
&esp;&esp;“说到底,还是得罪了贵人。然能不露一丝端倪,信手挑拨便轻易覆灭一族,手段可真是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