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高照兄长当初发明的三样马具,确是骑兵利器,今年春出击一战,助益颇多。”
&esp;&esp;“赠舅舅的望远镜,探查敌情、辨向识路,甚为得用。”
&esp;&esp;“另迁徙河南地的二十余万灾民,收种两年高产马铃薯后,也已在边郡安居繁衍。并极为感念君侯大恩。”
&esp;&esp;小霍将军沉默寡言,但刘吉知他一番话的用心。
&esp;&esp;“多谢小霍将军,今日虽有此一遭,但我不悔输粮关中。就像我不悔当初倾尽钱帛,赈济灾民。”
&esp;&esp;刘吉温声笑言,神情祥和。
&esp;&esp;“不为受惠者的感恩,而是为我的问心无愧,为从心所欲。”
&esp;&esp;“我想,我做,如此简单。”
&esp;&esp;见他没当日因行善举,今日却得恶果,而心灰意冷、沉溺其中,霍去病也缓了神色。
&esp;&esp;“小霍将军,帮我给你舅舅带个信吧。”
&esp;&esp;刘吉看向天边卷云,语调悠远:“我很感激大将军,即使没有名帖为证,亦肯对吴锦及时援手,此番厚谊我铭记于心。”
&esp;&esp;“但还请大将军不要来探访我,来日见面,也只以点头相交。”
&esp;&esp;刘吉收回视线,眼底如雾般朦胧不清,注视霍去病道:“大将军谦退谨慎,不养客士,定然明白我之深意。”
&esp;&esp;似只是肆意散漫感叹:“对卫氏而言,兴也外戚、衰也外戚。”
&esp;&esp;“外戚与宗室,不当是世人眼中同呼吸共命运的挚友。”
&esp;&esp;看着愈发沉默的霍去病,刘吉倏忽笑开,晓之以利、试图贿。赂:
&esp;&esp;“小霍将军,劳烦了。等你出征时,我还是会送你出征贺礼去酬谢你,好吗?”
&esp;&esp;来日在世人眼中,宗室的东莞侯和外戚的卫霍,不会是至交挚友。
&esp;&esp;但在私下和心底,他们仍能交托信任,在重要的日子仍悄悄往来赠礼。
&esp;&esp;“好。”霍去病开口,以一字应下。
&esp;&esp;刘吉最后才说:“我还要提前向大将军,为来日或许会有的流言而致歉。
&esp;&esp;比如:东莞侯怨怪大将军辜负他的信任,没能信守诺言护住吴锦,致她困囿牢狱、遭受鞭刑。”
&esp;&esp;信义诺言,红颜美人,共同结成的隔阂,显得如此充分而可信。
&esp;&esp;然后就是顺理成章的,东莞侯与大将军日渐疏远。
&esp;&esp;又解下挂在腰间的匕首。
&esp;&esp;推向霍去病,“替我将这把匕首,转赠大将军。”
&esp;&esp;当初开出的稀有奖励:宇宙金属匕首,真削铁如泥。
&esp;&esp;佩戴在腰间数年,也没真正用上一次,‘绝交’前悄悄转赠给大将军好了。
&esp;&esp;霍去病已然明悟。
&esp;&esp;君侯口中的‘卫氏’,不仅指舅舅,也指皇后姨母,以及皇长子据弟。
&esp;&esp;卫氏眼下兴盛,源于大将军卫青——他自信不久后也将因他霍去病而兴盛。
&esp;&esp;来日被忌惮打压,或至最终衰亡,恐也是因外戚权盛。
&esp;&esp;高后与惠帝的先例就放在那里,以陛下之心术,岂会允许重蹈覆辙?
&esp;&esp;“我会将匕首转交舅舅。”霍去病收起匕首。
&esp;&esp;在霍去病之后,就再无友人前来探访了。
&esp;&esp;刘吉继续待罪别院。
&esp;&esp;闲来无事,他让人把书案搬到庭中。
&esp;&esp;露天日光下,秋意深重,他在单层深衣外添了一件氅衣,在秋风吹拂中,提笔练字。
&esp;&esp;长安纸肆和造纸坊暂时闭门歇业了,积压的纸张放着也是放着,正好让他用来练字。
&esp;&esp;侯国的文书奏折一直是颜枢代笔,他几乎不曾亲自执笔。
&esp;&esp;现在他摆开架势练字,继承了原身刘吉的记忆,本人也有在校外上书法课的不短经历,写起汉隶来还算那么回事。
&esp;&esp;字体平和舒展,庄正静谧。笔画肥瘦适度,有方有圆。
&esp;&esp;笔势左右开张,疏朗从容。
&esp;&esp;通篇匀称严谨,典雅端庄。
&esp;&esp;“君侯之字,字如其人。”吴锦伤势差不多痊愈后,终于能自己慢步走出东室。
&esp;&esp;刘吉打量一番字体,他还是书法初学者时,每天数遍临摹汉隶鼎盛时期代表作的《张景碑》,最后宣纸都垒了有二指厚。
&esp;&esp;也算是初窥门径了吧?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