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前任丞相薛泽被免,当场皇帝就任命御史大夫公孙弘为新任丞相,并获封平津侯。
&esp;&esp;之后相府宴客,刘吉随大流派出颜枢和鲁直一道前往,送上一份礼物以贺公孙弘拜相封侯之喜。
&esp;&esp;二人代为参加相府设宴归来,回禀了相府见闻。
&esp;&esp;“……美酒佳肴无需说,然赴宴贺喜之宾客,远不及三年前长平侯封侯宴。”
&esp;&esp;那时刘吉还未封侯,二人也护送追随他献宝入长安,也见过卫青封侯宴盛况。
&esp;&esp;刘吉闻言,沉默半晌,心中有些后悔。
&esp;&esp;他顾虑地方诸侯不宜与朝廷丞相私交太密,便未亲至贺喜捧场。
&esp;&esp;他行事小心翼翼,x也就失了自在随心。
&esp;&esp;“新任丞相出身寒微,朝野公卿列侯大多心存鄙夷,不愿与之为伍。拜相封侯喜宴门庭冷落,也属正常。”
&esp;&esp;公孙弘,也属不易。
&esp;&esp;他年老,没有血气,谙于世故。儒学修养欠佳,不具备儒家的理想人格,不会为了坚持自己的原则和立场,而违背皇帝的意志。
&esp;&esp;让他似乎只是一个善于迎合、阿谀奉承的庸碌之辈。
&esp;&esp;但三年间数次交集,相比际遇类似的主父偃,刘吉更对公孙弘有好感。
&esp;&esp;可以说他是人老圆滑,也同样能说他有老者智慧。
&esp;&esp;颜枢:“宴上,丞相言语之间透露出,他将欲请求为博士设立弟子,以使治学礼乐者广增。”
&esp;&esp;刘吉调动记忆,史料中这事将会在今夏六月下诏确定。
&esp;&esp;“给予博士弟子,推崇乡里教化,以便培养贤能人才。此乃好事。”
&esp;&esp;虽然以功名利禄相诱,让真正的儒家精神逐渐消失,儒学开始沦为权力和统治的工具,但也确实给儒学带来了繁荣,培养了许多识文断字的官吏。
&esp;&esp;站在儒学兴盛的源头,刘吉才清楚深知——
&esp;&esp;儒学最初不过是猪猪帝对抗黄老学说的工具——毕竟猪猪帝本人并不信仰儒学,神鬼求仙倒是搞得热热闹闹的。
&esp;&esp;儒学的兴盛,官府免除学子赋役,选拔官吏时以儒学修养和文化知识为标准,确实推动了求学之风,让许多寒族有了出头之日。
&esp;&esp;让朝野官场,不再只是贵族子弟的领域。
&esp;&esp;“丞相还在宴上宣布,他将在相府造客馆,开东阁门以延贤士,以俸供养,咨以时务。”
&esp;&esp;刘吉从历史长河下游,上溯至源头,他清楚河流走向,也知道相府客馆的兴废起止。
&esp;&esp;就像诸侯(贵族)门客的废止在淮南王刘安,相府客馆的废止也就在公孙弘为相时。
&esp;&esp;后来刘安被造反,真正缘由就是他豢养了大批门客,培植了不可低估的私人势力。
&esp;&esp;公孙弘时任丞相,亲历此事,如何不寝食难安?
&esp;&esp;“私养门客……何必呢?”
&esp;&esp;犯猪猪帝忌讳的事情,何必呢?
&esp;&esp;反正丞相府客馆的贤士也没起什么作用,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点缀品。
&esp;&esp;虽说公孙弘是任丞相的四年上头,寿终正寝的。
&esp;&esp;但任上爆发了淮南王、淮山王造反之事,牵连受诛者数万人,抱病之体寝食难安,也能算寿终正寝吗?
&esp;&esp;“可是要提醒一二?”颜枢问道。
&esp;&esp;刘吉先前没能亲自赴宴捧场,这次就选择随心而为:“我与丞相不便对面深谈。你看是否能寻机,与其子公孙度有所交际,隐晦劝诫一二。”
&esp;&esp;提醒道:“不必深谈门客之事利弊,提一句
&esp;&esp;门客贤士已尽入皇帝彀中,余者大多不过名不符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