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君侯尚未娶妻,宅中无夫人,宴会时无人出面招待女宾,便只能邀请男宾。”
&esp;&esp;颜枢为难道:“然皇后殿下将驾临宴会,若无女宾作陪,就不甚合宜了。”
&esp;&esp;“那在写请帖时,若对方已娶妻,便邀其携妻一道赴宴。若不曾成家,便只邀其一人。”
&esp;&esp;国母在座,成家者携妻赴宴很好,未成家者拥姬妾美人前来,那就不必了。
&esp;&esp;刘吉一个灵活变通:“既有女眷赴宴,我便劳请皇叔母代为招待,再者女眷也可与皇叔母作陪。”
&esp;&esp;既然是亲戚长辈,是家宴,那晚辈侄子劳请皇叔母代为招待女眷,也无不可嘛!
&esp;&esp;“君侯敏慧。”颜枢赞道。
&esp;&esp;于是,乔迁宴的准备工作回归正轨。
&esp;&esp;颜枢重新拟写请帖。
&esp;&esp;东莞侯既为改进造纸术之先驱,请帖自非简牍、亦非绢书——
&esp;&esp;华丽的洒金纸写就,硬纸板封皮,玄纁锦缎封装。
&esp;&esp;庄重奢华又新颖精致的请帖,被送到受邀乔迁宴的宾客手上。
&esp;&esp;请帖的发送始于未央宫,终于茂陵县从东莞侯国新徙来的姬氏宅第。
&esp;&esp;姬承开春时向君侯请愿迁徙,然举族离乡搬迁,非是日就能轻装简行启程的。
&esp;&esp;等姬氏全族到达茂陵县时,已是夏末。之后指地建屋,初步安置下来时便已是眼下。
&esp;&esp;姬氏迁徙来得晚,上好地段都已被占完,只得安置在县城中外围。
&esp;&esp;像他们这样的外来者,祖地已无田产,族中又无‘二千石’长吏在外为官,空有一笔现钱,在茂陵县豪强之中最受排挤。
&esp;&esp;但今日,姬氏却收到了一份皇后与皇长子都将亲临的宴会邀请。
&esp;&esp;姬承从有过一面之缘的侯庶子手中接过这份请帖时,心内五感交集。
&esp;&esp;敬仰与感激最终占据心扉,他面朝戚里的方向遥遥揖礼:“仆臣遥拜君侯,以谢照拂之恩!”
&esp;&esp;原以为,君侯治罪不法族人后肯放姬氏一族迁出侯国,已是莫大仁慈。
&esp;&esp;不曾想君侯竟然会在长安,再庇护他们一程。
&esp;&esp;君侯当初如秋风扫落叶般扫除国中豪强,雷霆手段,自是狠辣果决。
&esp;&esp;面对没有大错又识时务的姬氏为首的几家豪强,却也高抬贵手,自查自首之后,便都放过了无辜者。
&esp;&esp;如今在这长安,竟还念着旧日缘分,再庇护引领他们一程。
&esp;&esp;君侯心性仁善,洞悉世情,实在令人心折。
&esp;&esp;送请帖的侯庶子见姬承知恩,便也不吝指点一句。
&esp;&esp;“三日后乔迁宴,赴宴者皆是君侯至亲挚友。姬郎君亦为君侯旧友,无需徒劳做些多余之事,也总能结下数份点头之交。”
&esp;&esp;“仆臣明白,多谢指点。”
&esp;&esp;姬承自然明白。
&esp;&esp;到时宴上大多是大汉权贵之巅的人物,他以君侯旧友身份得以列席末位,已是天大荣幸。
&esp;&esp;宴上知机识趣,不去刻意逢迎,只需顺利散宴归家,便已远够姬氏在茂陵县无人敢欺了。
&esp;&esp;当然,他姬氏可借势自保,却不可借势凌人。
&esp;&esp;“仆臣必定不负君侯善心,也绝不敢堕君侯颜面!”
&esp;&esp;姬承知恩也感恩,不敢辜负君侯好意,叫君侯在满堂宾客面前失了颜面。
&esp;&esp;信手散出的一份乔迁宴请帖,便彻底收服祖籍东莞侯国的姬氏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