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未见孙儿的老母亲,见到孩子的瞬间,满眼慈爱、激动不已,迫不及待想要伸手抱抱亲孙子,慰藉多年的思念。可就在老人伸手的瞬间,刘红玲刻意侧身躲闪,牢牢抱着孩子,不让老人触碰。
老人的手僵在半空,满脸的期待瞬间落空,浑浊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满心的欢喜与期盼,瞬间变成难堪与失落。坐在一旁的陈文宁见状,又气又疼,当场质问妻子“让我妈抱抱自己的亲孙子,有什么不行的?”
没等刘红玲开口,一旁的王敏琴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阻拦“孩子认生,老人家突然伸手,再把孩子吓着、吓到哭闹,多不合适。”
岳母的刻意刁难、妻子的冷漠无情、母亲的委屈落寞,三重刺激让陈文宁怒火冲天,几乎当场失控。年迈的母亲见状,连忙伸手死死拉住他,含泪劝慰“没事没事,妈看看就好,别脾气,别吓着孩子。”
看着母亲隐忍委屈、事事为自己迁就的模样,陈文宁满心愧疚、心酸不已。那一顿饭局,他全程压抑着怒火,默默喝了很多酒,满心的憋屈、不甘、委屈无处宣泄。
饭后,岳父母带着孩子返回娘家,陈文宁带着母亲和妻子回到空荡荡的新家。借着酒劲,积压多年的情绪彻底失控,他和刘红玲爆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年迈的母亲看着儿子儿媳因为自己争吵不休,满心自责、愧疚不已,默默觉得是自己的到来,给儿子添了麻烦、扰乱了小辈的生活。深夜时分,满心落寞、自责不已的老人,不愿再拖累儿子,独自悄悄离开了新房。
第二天清晨,酒醒后的陈文宁现母亲不见踪影,瞬间慌了神。他满心焦急,猜测母亲一定是伤心过度,独自坐车回老家了。他疯了一样赶往北京站,在车之前,终于在候车大厅找到了正在排队检票的老母亲。
后来他才得知,年过半百的老母亲,深夜独自走出陌生的北五环小区,不认路、不会坐车,怀着满心的心酸与自责,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北京城走了大半夜,一路边走边问,硬生生从北五环徒步走到了北京站,数十公里的路途,耗尽了老人所有的心力。
看着母亲疲惫苍老、布满风霜的脸庞,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常年隐忍、坚强不屈的陈文宁,再也忍不住,当场崩溃大哭。母子二人在熙熙攘攘的车站,相拥而泣,满心的委屈、心酸、无奈,尽数化作泪水。
后续的详细检查结果出来,确诊老母亲患上了子宫癌,必须立刻安排手术治疗,否则病情会持续恶化,危及生命。而手术前期,需要先缴纳三万元的住院押金。
彼时的陈文宁,刚刚装修完房子、欠下一堆外债,手里没有一分多余的积蓄。走投无路的他,只能再次低头,反复恳求妻子拿出积蓄应急,救治母亲。在他再三哀求下,刘红玲最终只冷冰冰拿出一万元,便再也不肯多掏一分。
彻底看透刘家凉薄本性的陈文宁,不再奢求妻子的帮扶,转身四处奔走,向同事、朋友借钱,东拼西凑补齐了剩余的两万块手术费,终于顺利给母亲安排了手术,保住了母亲的性命。
术后休养期间,母亲看着儿子在北京受尽委屈、隐忍卑微、处处受制于人,过得如此煎熬痛苦,实在不忍心再留在北京拖累儿子。身体稍有好转,便执意收拾行李,独自返回河北老家休养,不愿再给儿子增添一丝负担。
母亲患病、受辱返乡这件事,彻底斩断了陈文宁对岳父母一家的所有温情和包容。多年积压的怨恨、委屈、屈辱,彻底沉淀为刻骨的恨意。长期的压抑折磨,也彻底改变了陈文宁的性格,曾经温和谦逊、踏实稳重的青年,变得暴躁易怒、情绪极端。
满心怨气无处宣泄的他,开始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转嫁到了妻子刘红玲身上。婚后的矛盾愈频繁,稍有不顺心,便会恶语相向、激烈争执,偶尔情绪失控也会生肢体冲突。而每一次夫妻争执,刘红玲都会第一时间告知母亲,王敏琴必定会上门大吵大闹、偏袒女儿、指责陈文宁,让本就破裂的家庭关系,彻底陷入死循环,再也无法修复。
看着小两口日日争吵、矛盾不断、毫无和睦可言,王敏琴也彻底动了拆散两人的心思,开始盘算着让女儿和陈文宁离婚,重新给女儿找一个更好的归宿。
2oo5年底,一个偶然的契机,王敏琴在街上偶遇了刘红玲的前男友李伟峰。彼时的李伟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月薪不足两千的普通办事员。几年的创业打拼,让他彻底逆袭蜕变,事业风生水起、身家不菲,开着豪车、坐拥城郊别墅,成了名副其实的企业老总、成功人士。
交谈中王敏琴得知,李伟峰当年和刘红玲分手后,也曾仓促结婚,可婚姻仅维持三年便宣告离婚,至今单身,心里依旧对刘红玲念念不忘、旧情难忘。临走时,李伟峰特意留下自己的名片,嘱托王敏琴转交给刘红玲,希望能和她重新联系。
看着眼前风光无限、事业有成的李伟峰,再对比当下矛盾不断、负债在身的陈文宁,王敏琴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她无比懊悔当年自己眼光短浅、棒打鸳鸯,亲手拆散了女儿的大好姻缘,错过了如今飞黄腾达的李伟峰。
心态彻底失衡的王敏琴,当天就把名片交给了女儿,不停催促刘红玲主动联系李伟峰,重拾旧情。在母亲的撺掇和洗脑下,本就对婚姻失望透顶的刘红玲,很快和李伟峰重新取得联系。
重逢后的李伟峰,对刘红玲极尽温柔体贴、出手阔绰大方,频繁带她出入高端豪华酒店、休闲场所,还特意在自己的公司为她安排了轻松高薪、体面清闲的优质岗位。昔日的遗憾、如今的温柔优待、光鲜生活,让刘红玲彻底沦陷。两人的联系越来越频繁,旧情复燃、暧昧不清,彻底背叛了当下的婚姻。
2oo6年7月25日,悲剧生的前夕,陈文宁下班回家,推门进屋的瞬间,刚好看到刘红玲坐在电脑前,痴痴盯着电脑里的照片出神。照片里,李伟峰紧紧搂着刘红玲,举止亲密、姿态暧昧。
亲眼目睹妻子出轨的证据,多年的屈辱、背叛、压抑瞬间爆。愤怒至极的陈文宁,当场甩了刘红玲一记耳光。做贼心虚的刘红玲,不敢和丈夫对峙,当即收拾东西,带着孩子转身逃回娘家,彻底躲在母亲身后,拒绝沟通。
女儿受了“委屈”,王敏琴当即火上浇油,强势怂恿女儿离婚。在母亲的全力支持下,2oo6年8月,刘红玲正式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坚决要求和陈文宁解除婚姻关系。
此时的陈文宁,早已对这段满目疮痍、毫无温情的婚姻彻底绝望。离婚,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同意离婚,只希望能顺利分割财产,拿回自己辛苦打拼的房产和积蓄,干干净净脱身,好好赡养母亲、抚养孩子。
2oo6年8月6日,陈文宁专程前往岳父母家,心平气和想要和妻子、岳母协商离婚后的财产分割事宜,却被刘红玲和王敏琴无情拒绝,连沟通的机会都不给。
8月7日,不死心的陈文宁再次上门协商,依旧遭到母女二人的强硬拒绝,态度冷漠、言辞决绝,丝毫没有协商的余地。
两次三番的协商碰壁、无情驱赶,彻底击碎了陈文宁最后的理智。他清楚,岳母一家是铁了心要霸占自己全款出资、独自还贷的房产,让自己净身出户、一无所有,彻底剥夺他多年的心血。
2oo6年8月8日清晨,恰逢寓意吉利的日子,陈文宁下定决心,做最后一次摊牌。他在心里默默定下底线如果对方愿意公平分割财产、归还属于自己的一切,便好聚好散、和平离婚;如果对方依旧强势霸占、步步紧逼,自己便和她们同归于尽,了结这无尽的痛苦。
出门前,被绝望彻底裹挟的陈文宁,在腰间暗藏了一把蒙古刀,又随身携带了一把菜刀,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第三次前往岳父母家。
抵达岳母家时,岳父刚好带着孩子出门游玩,家中只有王敏琴和刘红玲母女二人,给这场悲剧的爆,留下了无人阻拦的空档。
陈文宁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最后的强硬“把房子的房产证名字改成我的,我立刻签字离婚,从此两不相欠。”
这个最后的要求,依旧被刘红玲直接拒绝。一旁的王敏琴更是嚣张跋扈、出言嘲讽,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呵斥“想把房子抢到你手里?你别做梦了!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一无所有,赶紧给我滚出去!”
随后,王敏琴再次说出了刺痛陈文宁一生的侮辱性话语“你这个乡巴佬,狼心狗肺,我们刘家白养你这么多年!”
一句句侮辱、一次次霸占、一桩桩委屈,瞬间涌上陈文宁的脑海。寒窗苦读的艰辛、养家糊口的付出、寄人篱下的屈辱、母亲受辱的心酸、孩子改姓的无奈、妻子背叛的痛苦、多年隐忍的煎熬……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
常年隐忍的陈文宁,彻底被逼入绝境,丧失了所有理智。他看着眼前冷漠刻薄的母女,心中只剩无尽的恨意。他一把上前搂住刘红玲的脖颈,右手抽出腰间的蒙古刀,架在妻子的脖子上。情绪失控之下,刀刃划破肌肤,鲜血瞬间从刘红玲的脖颈涌出。
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得王敏琴当场失声尖叫“杀人了!快来救人啊!”
岳母的尖叫,彻底点燃了陈文宁心中积压多年的最深恨意。在这段扭曲的婚姻里,真正毁掉他人生、践踏他尊严、压榨他付出、羞辱他家人的,从来都不是懦弱的妻子,而是步步紧逼、自私算计的岳母王敏琴。
他猛地松开妻子,转身冲向惊慌失措的王敏琴,一刀狠狠刺入她的胸口,随后抽出随身携带的菜刀,情绪失控地疯狂挥砍。短短数秒,54岁的王敏琴倒在血泊之中,当场失去生命体征。
杀红了眼的陈文宁,转头看向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妻子,多年的婚姻隔阂、背叛伤害涌上心头,再次挥刀相向,宣泄着所有的痛苦与愤怒。
极致的宣泄过后,陈文宁终于恢复一丝清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没有逃离现场,而是平静转身,独自前往附近的派出所主动投案自,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罪行。
警方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勘查取证,经鉴定,王敏琴因多处刀伤、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严重损伤,当场死亡;刘红玲身受重伤,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侥幸保住性命,落下终身伤痛。
2oo7年3月2o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庭审现场,陈文宁在旁听席上,看到了年迈憔悴的母亲和满心悲痛的三个姐姐,家人的泪水与无助,让他满心愧疚。
法院经审理查明全部事实,当庭作出判决被告人陈文宁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极其严重。鉴于被告人陈文宁作案后主动投案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具有法定自情节,且本案系家庭婚姻纠纷引,并非蓄意恶性犯罪,依法从轻处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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