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晟和在县学一样,六点就到了课室里。这时课室还没几个人,在的全都各自安安静静看自己的书。
到卯时六刻也就是差不多六点半的时候人已经稀稀拉拉来了很多了。
陆晟看了没一会儿书,就有一个书生突然坐到了他旁边。
陆晟转过头去看,来人面容俊朗,穿着十分讲究,头顶束发的冠都是金镶玉的,一眼看去不是达官显贵家就是富贾豪绅家的公子。
来人碰了碰陆晟的胳膊:“兄弟,我问你个事啊!”
陆晟:“你说。”
那人压低了声音问:“听说恒州解元也来咱这了,你知道是哪个不?”
陆晟:“”
陆晟沉默了一瞬,反问道:“怎么了?你为什么找他呀?”
“实不相瞒,我祖父非让我结交。”那人说:“我也不知道他哪儿听来的这么个消息。”
陆晟挑挑眉。他来这读书的消息,刘洪图和太子都是知道的,那这人的祖父大概率也是太子这一派的。
陆晟笑笑:“兄台怎么称呼?”
那人拱了拱手:“我叫王庭钰,兄台怎么称呼?”
“我叫陆晟。”陆晟说:“我就是你要找的恒州解元。”
王庭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陆晟:“天呐!我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
“也不算小了,过完年我都十六了。”陆晟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小:“你看着岁数也不大啊!”
“我应该是和你同岁。”王庭钰说:“但我举人还没考上呢。”
陆晟:“”
那确实没话说了。
两人聊了几句,陆晟忍不住问:“你祖父为什么让你跟我结交呢?”
“我以前交的朋友,我祖父都不大看得上。”王庭钰说:“突然有一天给我说,你要来书院,让我多跟你结交一二,学学好。”
陆晟:“你跟我结交,很难说你能学到什么好。”他一个先是农户后是商贾家庭出来的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结交的。
王庭钰摆摆手:“别谦虚,你比我之前那些朋友强多了,他们连书院也懒得来,天天在外边胡混,我祖父生怕他们把我带坏了。”
陆晟好奇:“你自己也觉得他们不好?那你还跟他们玩?”
“不是不好,他们都有自己的苦衷。”王庭钰表情复杂:“而且我周围和我差不多大的本来也不多,家境比我好的看不上我,家境比我差的难免有些巴结,我相处起来不舒服。我祖父说你不会这样,结果你真的没有诶。”
陆晟心想,我当然没有。我一个农户子弟我凭什么瞧不起你?我都跟太子结交了我凭什么巴结你?早就平常心了。
这一边,农户之子跟翰林家的少爷聊得火热。另一边,普通商人与丞相嫡女也玩得十分开心。
怡亲王嫡女
“送礼是有很多门道的。”陆嫣说:“送礼一要考虑对方需要什么,二要考虑你想办成什么事,不能盲目地送。送不对等于没送。”
“话又说回怡亲王,我知道我想办成什么事,但我始终不知道他需要什么。所以这个礼送的我心里也犯嘀咕。”
简红菱也沉思了一下:“怡亲王确实没什么需要的吧,他那样的人能缺什么呢?”
“不可能,是人一定有需求。”陆嫣斩钉截铁地说:“怡亲王有朋友吗?他有孩子吗?”
简红菱点点头:“那肯定有的,怡亲王虽然纨绔了点,但为人慷慨大方性格也好,朋友很多的。孩子的话,他有一个嫡女一个嫡子两个庶子女,他的嫡子在国子监读书,嫡女前两年嫁去辽州了。”
陆嫣惊了:“嫁到哪儿?辽州?”
简红菱又点头:“没错,就是你知道的那个辽州。袁将军现在驻守辽州,前两年圣上给怡亲王的嫡女封了安和公主,赐婚给了袁将军,随军去辽州了。”
辽州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整个辽州大概是现代东北内蒙那一片,非常大,因为之前全部都是北狄的地盘,根本不是大历朝的。
结果现在的圣上把北狄皇族给屠了,所以北狄的地盘归我们了,整个划成了辽州。辽州只有一个辽阳县,里边住着一些迁居过去以及原来就在边疆夹缝生存的汉民,其他地方都散落分布着北狄各部,语言都不通,没人能管。
辽州只有一个辽阳县令,还每一任都摆烂,辽州知州空置。原来打北狄的那些北疆军直接就驻军在辽州,防备着北狄各部,平时开开荒什么的。但是效果不好,还是要朝廷年年派人押一大批军饷过去。
书中二皇子倒台,就是因为勾结了北狄人,想要对押送军饷的太子不利,正好戳中皇上的痛点,直接被贬为庶人。
陆嫣震惊:“这和和亲有什么区别?”
简红菱:“那还是有点区别的。至少嫁的是咱们大历朝的人,而且袁修凯一个将军,还是不敢对公主不敬的。如果和亲那可就没准了。”
“说的也是。”陆嫣说:“但还是有很多点很像和亲的。至少她得在苦寒之地常年不能回京。而且袁将军都是将军了,他多大岁数了?”
简红菱:“袁将军三十二。”
陆嫣松了口气:“那还好还好。”实岁也就三十出头。
简红菱:“可是安和公主才十六。”
陆嫣一口喷了出来:“什么玩意儿?”
简红菱耸耸肩:“那也没办法啦,圣上自己的女儿最大的才八岁。而且这个赐婚是将军府求来的,袁家打仗打的快死没了,这一辈就剩了袁修凯一个,袁修凯脑子里只有他的兵,这么多年家里想逼他娶媳妇儿都逮不着他人,他娘只好求到了圣上跟前,于是圣上赐了个婚直接把媳妇儿给他发过去了。”